达州月夜

张嵲 · 宋代

薄暮行人息,角声吹已残。
城空群犬吠,明月照关山。
四望何所见,烟苍树团团。
但闻流水声,不见飞鸟还。
故园天一角,时危路间关。
避地方云始,整驾何当旋。
故人同此夕,若为怀抱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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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路上的行人都已歇息,军中的号角声吹过之后渐渐消残。
空寂的城中传来阵阵群犬的吠叫,清冷的明月静静照着远处的关山。
我四下眺望看不到什么特别景致,只见烟霭苍茫树木长得团团簇簇。
耳畔只听得见潺潺的流水声响,迟迟不见外出的飞鸟返回林间。
故乡远在天边的一角遥不可及,时局危殆归途之上道路崎岖艰难。
我刚刚才踏上这片避乱的土地,什么时候才能整理车驾踏上归程?
旧日的友人也同在这样的月夜之中,又要如何才能排遣我这满怀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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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角声军中吹奏的号角之声,多在晨昏时段响起,是古代边地常见的声响。
  • 间关形容道路崎岖艰险,也可代指旅途辗转跋涉的艰难状态。
  • 整驾整理车马行装,准备启程出发。
  • 若为两宋时期常用口语,意为“如何、怎样才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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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羁旅者的视角铺陈达州月夜的所见所闻,视听结合,层层递进地渲染出荒寒孤寂的氛围。开篇从行人歇息、角声消残的暮景写起,先为全诗奠定了清冷的基调,犬吠、流水声的动态声响,反衬出空城月夜的万籁俱寂,明月、烟树的静态画面,又处处透着乱世边地的荒疏感。

全诗并未刻意雕琢辞藻,却将个人身世的漂泊之悲与时代动荡的家国之痛融为一体,从眼前的异乡月夜延伸到对故园、故人的绵长思念,沉挚的情感藏于平淡的白描之中,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满是乱世流亡者独有的沉郁苍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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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金兵南下侵宋,中原大乱,大量文人百姓为躲避兵祸向西南流亡。

身为中原籍文人的张嵲也在这股流亡队伍中辗转跋涉,最终抵达蜀地的达州,某个月夜他羁留异乡,目见耳闻皆是荒寒凄清之景,家国之思与身世漂泊之感交织,便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