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月夜草色香烈颇如昔年上庸鹿门之游感而为诗

张嵲 · 宋代

月淡云始合，沉沉山树清。
露濡幽气馥，涧草不知名。
既念上庸隐，复怀鹿门行。
暌离驰岁月，南北异平生。
况抱怀昔念，存没感中情。
缅怀故园月，亦傍山河明。
花发因风散，溪流度石平。
当时游瞩地，何人复再经。
客心徒搔搔，夜色自冥冥。
萧散讵为适，祗今悲愤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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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淡远云气刚刚聚合，深山里的树木清森寂静。
露水浸润着草木，幽然香气浓烈，涧边的野草叫不出名字。
不由得想起当年在上庸的隐居岁月，又怀念起鹿门山的游历往事。
别离之后岁月飞驰而过，南北流离完全打乱了平生的常态。
更何况此刻怀揣着怀旧的思绪，生死相隔的旧人让我心中百感交集。
遥想故乡的明月，也依旧依傍着山河洒下明亮的清辉。
当年故园的花随风飘落，溪水平缓地漫过石面流淌。
从前我们一同游览赏玩的地方，如今还有谁能再度经过呢。
我这个漂泊的旅人空自心神不宁，夜色自然是一片昏远幽深。
闲散自在哪里算得上快意适意，如今我的心中早已满是悲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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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竹山县西南一带，魏晋以来多有名士在此隐居。
鹿门鹿门山，在今湖北襄阳东南，是汉末名士庞德公、唐代诗人孟浩然隐居的地方，历来是隐逸文化的符号。
暌离别离、隔绝，这里指与旧友、旧游之地长久分离。
存没生死，“没”通“殁”，指故旧友人有的在世、有的已经离世。
游瞩游览观赏。
冥冥形容夜色昏蒙、悠远的样子。
祗今即“只今”，意为如今、现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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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当下山中之景起笔，由景引情，层层辗转推进，结构绵密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四句纯用白描写山中月夜的清寂之景，月色淡远、云气初合，山树清森，露气浸润之下不知名的涧边野草散发出幽烈的香气，正是这一缕嗅觉上的相似感，打通了今昔的记忆边界，自然引出对昔年上庸、鹿门旧游的追忆，过渡毫无生硬之感。

随后笔锋层层递进转向身世感慨：岁月飞驰、南北流离，平生行迹完全被宋室南渡的战乱打乱，旧游之人如今生死相隔，故园的月色、旧时的花树溪流都成了遥不可及的记忆，层层铺垫之后，最后收束到当下客居的悲愤，情感沉挚悲凉，是典型的南宋初年士人遭逢乱离之后普遍心境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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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室南渡之后，当时张嵲为躲避金兵战乱，辗转流寓在江南的山野之间。

诗人早年曾在北宋宣和年间游历湖北上庸、襄阳鹿门一带，留下了诸多快意的游赏记忆，某个月夜他在山中漫步，露气濡染之下野草散发出浓烈的香气，与当年旧游时的气味十分相似，瞬间打通了今昔的记忆边界，触发了他的身世离乱之感与故旧之思，于是写下这首五言长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