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行阁道自对溪趋小柏宿

张嵲 · 宋代

高峰犹返照,绝壑已先晦。
苍波去不穷,青崖俨相对。
山回路欲断,溪豁双流汇。
阁道自委蛇,林影常澹瀩。
仰空欣树佳,伫立惊石怪。
山晚云不驱,路暗客犹迈。
平生事幽讨,兴与林泉会。
何意漂泊年,得此行李内。
境胜固所便,地绝复多畏。
娟娟月初上,飂飂远风快。
幽蝉响复咽,宿鸟惊欲坠。
望望驿尚赊,应在青烟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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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峰顶还留着落日的余晖,深幽的山谷却早已先暗了下来。
苍茫的江水绵延流向远方望不到尽头,青翠的山崖庄重地两两相对。
山势回环山路眼看就要断绝,溪谷豁然开朗两条溪流在此交汇。
依山修筑的阁道曲折蜿蜒,林间的光影总是轻轻摇荡。
抬头望见空际的佳树满心欣喜,驻足伫立又被奇形怪状的山石惊动。
天色向晚山间的云兀自停留不肯散去,道路昏黑赶路的旅人还在向前奔走。
我平生就喜好寻访幽僻的胜景,兴致向来与山林泉壑相契合。
哪里料到在这漂泊流离的年月,能在行囊旅途中邂逅这般美景。
景致绝佳固然让我十分惬意,可地处荒远又难免心生几分畏意。
明净美好的新月刚刚升上夜空,凉飕飕的远风吹来格外清爽畅快。
幽林中的寒蝉鸣声断续凄切,归巢的宿鸟被脚步声惊得摇摇欲坠。
望了又望驿站还远在天边,想来它应该就在那一片青烟之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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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阁道又称栈道,古代在山崖上凿孔架木修成的山间道路。
  • 委蛇音wēi yí,这里形容道路曲折蜿蜒的样子。
  • 澹瀩音dàn yǐ,形容光影荡漾、摇曳不定的样子。
  • 幽讨指寻访幽僻的山水胜景。
  • 飂飂音liáo liáo,形容风清凉迅疾的样子。
  • 音shē,遥远,这里指驿站距离当前位置还很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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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经典纪行写法,随着诗人行旅的足迹次第展开画面,从落日余辉中的高峰深谷,到溪汇崖耸的奇绝地貌,再到月出风清的薄暮夜景,层次分明,描摹细腻,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山行晚归图。

全诗将景趣与情理自然交融,既写出了诗人见到幽林异石时的欣喜,也暗寓了乱世漂泊之中行宿荒山野径的惴惴不安,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毫无违和之感,真实地刻画出乱世旅人独有的复杂心境,语言清隽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宋代五古山水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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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张嵲的山水纪行代表作,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交战,中原动荡,张嵲为避乱辗转于浙西、皖南一带的山径之中。

某一日暮色时分,诗人沿着依山凿出的阁道赶路,计划从对溪前往小柏这个宿处投宿,沿途遍历奇山异水,将行旅途中的所见所感悉数记录下来,便成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