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顺阳

张嵲 · 宋代

浮云作晓阴，未放寒日光。
平冈连县郭，草树鬰苍苍。
清溪贯其中，可以一苇航。
西流合汉沔，水外山微茫。
红叶明碧林，下有寒菊芳。
蜂蝶纷已去，无风徒自香。
我欲寄所思，远在天一方。
安得千里足，寛余九回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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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浮云聚拢成一片阴翳，迟迟不肯透出寒日的光亮。
平缓的山岗连着城郭，草木繁盛郁郁苍苍。
一条清澈的溪流贯穿其间，水面狭窄足以撑一叶苇筏渡过。
溪水向西奔流汇入汉水与沔水，水色尽头的远山朦胧微茫。
红艳的秋叶在翠林中格外鲜亮，岸下的寒菊正吐露芬芳。
游蜂舞蝶早已纷纷离去，即便没有风，菊香也兀自漫溢飘荡。
我想把思念寄给心中牵挂的人，可他却远在天的另一方。
如何才能得到日行千里的骏马，纾解我这辗转九曲的愁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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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阳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南淅川东南，位于汉水北岸，是古代荆襄通往关中的要道。
一苇航典出《诗经·卫风·河广》，指用一根芦苇就可以渡河，形容河面极为狭窄。
汉沔即汉水，汉水流经沔县（今陕西勉县）时称沔水，下游通称汉水，常合称汉沔。
千里足指日行千里的良马，也代指迅捷的代步工具。
九回肠形容愁绪缠结，肠子反复辗转回旋，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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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写景层次井然，由远及近、由大到小铺展画面：开篇从清晨的阴云落笔，继而铺写平冈城郭的阔大远景，再收束到清溪、林叶、寒菊的近旁小景，色彩冷暖交织，明丽又带着秋意的清寒，营造出旷远又寂寥的氛围。

全诗前六句纯然摹景，不着一丝情绪语，却将秋郊清寂空落的质感烘托到极致，后两句自然转抒怀人之思，由眼前无人赏览的寒菊自香，暗合自己独处羁旅、无人共情的处境，情景衔接毫无滞涩。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刻意的炼字雕琢，却将乱世漂泊中绵长的思念与愁闷抒发得含蓄深沉，是宋代五古纪行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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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收录于张嵲的《紫微集》，是两宋之交的行旅纪游作品。

北宋灭亡后，建炎年间张嵲为躲避金兵战乱，辗转漂泊于京西南路的荆襄一带，顺阳即古顺阳郡，治所在今河南淅川东南，地处汉水之滨，这首诗正是他途经顺阳境内时，描摹沿途秋景、抒发羁旅怀人愁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