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下岩寺先是刘宝学约于此相聚既而先进舟遂失胜践

时危适远县,卧疴蔽疏篷。
浮舟难计程,一听水与风。
今日出江口,划见天边峰。
维舟邀胜士,杖策凌穹崇。
绝壁迤崩豗,可验秋涛雄。
镌崖佛像古,凭虚楼殿工。
沄沄窗外江,落落阶前松。
涧响雨滂濞,云生树玲珑。
揽胜欣远游,抚身悲转蓬。
忧乐未相偿,林霏生晚容。
却纵中流棹,回望青莲宫。
秋晚山萧寂,云散烟空濛。
舟行转沙尾,微闻林外钟。
惜哉李膺船,去若孤征鸿。
晨暮一相失,云峤何年同。
若纵金门步,永遗尘外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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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局动荡我前往偏远的县邑,卧病在身躲在疏陋的船篷之下。
乘船前行没法估算路程,全凭江水与风的推送任意漂流。
今天行船驶出江口,忽然望见了天际边耸立的山峰。
系好船本想邀约同游的贤士,拄着手杖登临高耸的山巅。
陡峭的崖壁上残留着崩塌冲蚀的痕迹,足以印证往年秋潮的雄威。
崖壁上镌刻的佛像年代久远,凌空修建的楼殿构造极为精巧。
窗外江水浩浩汤汤奔涌不息,台阶前苍松挺拔姿态疏朗。
山涧水声轰鸣如同暴雨倾泻,云气从林间生出树影错落玲珑。
饱览胜景我欣喜此番远游,抚视自身却为漂泊如转蓬而悲叹。
忧思与欢悦还没来得及消解,林间的雾色已经晕开傍晚的容姿。
随后放开船桨驶向江流中央,回头遥望掩映在山岩中的下岩寺。
深秋时节山林清冷静寂,云气散尽烟雾迷蒙一片。
行船转过沙岸的拐角处,隐约听到林外传来悠远的钟声。
可惜刘宝学的船已然离去,就像孤飞的鸿雁一般无影无踪。
朝夕之间就错失了相见的机缘,这云间仙山何年才能再度同游。
倘若你日后入朝身居显贵,恐怕就永远错失这世外的胜景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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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卧疴卧病在床。
  • 维舟系船靠岸停泊。
  • 杖策拄着拐杖。
  • 穹崇形容山势极高峻。
  • 崩豗被水流冲击崩塌磨损的痕迹。
  • 滂濞水势浩大轰鸣的样子。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常用来比喻人身世漂泊无定。
  • 云峤云雾缭绕的高山,此处指下岩寺所在的山境。
  • 金门步步入金马门,指入朝担任显贵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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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行程为明线,以情绪起伏为暗线,叙事、写景、抒怀三者无缝融合,是宋代纪游诗的成熟代表作品。开篇先铺垫时危卧病的漂泊处境,为后续的情绪转折埋下伏笔,从望见山峰的惊喜,到登临览胜的畅快,再到发现友人已去的怅惘,情绪流转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中间八句写景层次分明,从绝壁古佛到江松涧云,视听感官交错,摹写山水古寺的清幽雄奇极为传神,没有堆砌辞藻却画面感十足。末尾用李膺的典故指代友人,既暗含对友人品格的推崇,又点出错失同游的遗憾,收尾处的劝勉暗合南宋士大夫身在乱世对仕隐抉择的普遍思考,余味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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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张嵲的纪游名作,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交战时局动荡,诗人为避乱辗转流寓荆楚沿江一带。

张嵲此前与时任宝文阁学士的刘姓友人相约同游下岩寺,不料友人先行乘船离去,二人错失同游览胜的机缘,诗人怅惘之余写下这首长诗,完整记录了此次游寺的全过程与心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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