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小雨

张嵲 · 宋代

小雨集春夜,忆居江汉时。
西园桃李树,到晚有余姿。
载酒绕阡陌,折芳恣遨嬉。
里闾多乐事,中年遭乱离。
飘零向十载,南来复再朞。
故园当日春,相见一天涯。
他乡花自发,山寺日初迟。
时节岂云异,身世自堪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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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在春夜中淅沥落下,我不由想起从前旅居江汉的时光。
那时西园里的桃李花树,即便到了日暮时分也依旧风韵绰约。
我常常携着酒沿着田间小路漫游,攀折花枝恣意嬉游赏玩。
那时候乡里处处都是安乐旧事,谁料中年之后竟遭遇战乱流离。
辗转飘零算来已经将近十年,南渡避乱到如今又过了两年。
往日故园的春色依旧,此刻我与它却相隔天涯难以相见。
异乡的春花自顾自盛放,山寺里的日影总是来得格外迟缓。
眼下的时节哪里会有什么不同,只是我自身的遭遇实在令人悲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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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恣遨嬉恣意尽情地嬉游玩乐。恣,放纵、无拘束。
  • 里闾古代乡里的通称,此处代指故乡、家乡旧居之地。
  • 古同“期”,指一周年,“再朞”即满两年。
  • 阡陌田间纵横交错的小路,此处泛指郊野的道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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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章法,前半部分逐层铺写早年安居江汉时的闲适游乐,笔调轻松明快,满含对太平岁月的眷恋。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切入乱离之后十余年飘零南渡的遭际,将故园天涯相隔的怅惘、他乡岁月迟暮的孤寂层层托出,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在平淡的叙写中透出沉挚的身世之叹,也暗寓了时代乱离之下普通士人共同的命运感怀,情感沉郁深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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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张嵲的代表性五言古体作品,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彼时诗人为躲避金兵战乱,流寓浙东山区。

张嵲早年曾在江汉一带安居,度过了一段悠游自在的岁月,靖康之变后中原板荡,诗人被迫辗转南逃,多年流离失所,在一个落着细雨的春夜,诗人抚今追昔,写下这首感怀身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