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驿

张嵲 · 宋代

古驿藏幽谷,回环乱峰稠。
驿前山特秀,翠气光浮浮。
晴日经短檐,奇温惊敝裘。
门前万山道,过客空悠悠。
忆昔庐戢黎,伐庸此淹留。
山中老鹳鹤,应识旌斾愁。
事去一转首,岩花几经秋。
石碐与涧道,犹是曩者否。
秪应军旅声,长咽寒溪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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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驿站深藏在幽深山谷之中,四周群峰环绕,山峦密集。
驿站前方的山势格外秀挺,苍翠的山光水汽浮动,漾出一片鲜活的光晕。
晴朗的日光斜斜照过短短的屋檐,暖意浸透了破旧的皮衣,让人倍感惊奇。
驿站门前是通往万山深处的古道,往来行旅匆匆,只剩一派悠远空寂。
遥想当年楚国的大夫庐戢黎,率军讨伐庸国时曾在此地驻留。
山中栖息的老鹳野鹤,应当还记得当年旌旗蔽日的愁惨战容。
往事逝去不过是转头之间,山岩上的野花已经历了几度春秋。
山间的石碐与溪畔古道,是否还和当年的模样一般?
想来只有当年的军行杀伐之声,至今还伴着寒溪流水,日夜呜咽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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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城驿古驿站名,位于今河南方城县境内,是古代南北交通的重要节点。
  • 回环回环环绕,连绵不断的样子。
  • 敝裘破旧的皮衣,此处代指旅人贫寒的衣着。
  • 庐戢黎春秋时期楚国的大夫,曾率楚军攻伐庸国。
  • 伐庸指公元前611年楚国攻伐庸国的战事,方城一带是当时的主要战场。
  • 旌斾旌旗的统称,代指军队的仪仗与行伍。
  • 石碐山间的石台阶,也作石磴。
  • 曩者往昔、从前,指古时的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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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即景咏怀之作,开篇先铺陈方城驿周遭的幽寂山景,古驿藏在乱峰幽谷之间,翠气浮光,晴日照衣,先营造出荒僻而又清和的山野氛围,为后文的怀古做足铺垫。

诗人笔锋一转,从眼前的古道行旅联想到千年前的古战场往事,以山中老鹤识旌旗的浪漫想象,打通了现实与历史的时空边界,将千年之前的杀伐愁绪拉到读者眼前。

全诗以寒溪呜咽收束,不直接抒发兴亡感慨,而是将历史的厚重沧桑全部融入到日夜奔流的溪水声中,暗寓了诗人身处南宋乱世,对当下兵戈未息的时局的隐忧,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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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室南渡之后,当时张嵲为避战乱辗转流寓于荆襄地区,途经方城一带的古驿站,见此地山川形胜,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怀古作品。

方城地处豫西南,是古代连接中原与荆襄的咽喉要道,春秋时期楚、庸两国在此交战,留下了诸多历史遗迹,诗人身逢乱世途经古战场旁的驿馆,自然生出无穷的兴亡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