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经蒲溪往年避地处

张嵲 · 宋代

淹留既失策,贼至甘远屏。
往岁忆曾游,迳路犹可省。
今来冬向除,昔至夏方永。
山寒竹树疏,岁阴云雾冷。
破屋今已无,荒筠蔓枯颖。
昔人安在哉,经过涕垂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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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滞留此地未能早做谋划,贼兵杀来之后只能甘心远遁避居。
还记得往年我曾经在这里游历过,旧日的路径如今还能清楚记起。
如今我重来此地时节将近冬末,当初抵达这里的时候正是漫长的盛夏。
山中天寒竹树都显得稀疏零落,岁暮阴寒之际云雾也格外凄冷。
当年栖身的破屋如今早已消失不见,野竹的藤蔓爬满了枯败的草茎。
当年一同避乱的故人如今身在何处,我行经此地不由得泪水滚落沾湿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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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淹留长期滞留、停留。
  • 远屏远避、隐遁于偏远之地。
  • 迳路旧日的路径,“迳”通“径”。
  • 记得、回想起来。
  • 夏方永盛夏时节白昼漫长。
  • 荒筠荒野中生长的竹子,筠本指竹皮,此处代指竹。
  • 枯颖枯败的草茎、草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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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完全以纪实的笔触铺陈所见所感,情感沉挚厚重。

开篇先反思当年避乱的仓促失策,随后依次对照两次来此地的季节、环境、景物变化,从尚能辨认的旧路,到如今荡然无存的破屋,层层推进将物是人非的悲感推向顶点,末句“经过涕垂领”的细节不加修饰,却将乱离时代普通人的身世飘零之悲展现得淋漓尽致,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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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宋金战乱的背景之下,张嵲是两宋之交的著名诗人,一生亲历靖康之变,曾为躲避金兵兵乱辗转漂泊于湖北、湖南一带的山野之间。

蒲溪是诗人早年为躲避战祸曾经栖身的地方,数年后乱局稍缓,诗人重游旧地,目睹物是人非的荒凉景象,联想到当年避乱的艰险与同游故人的零落,满怀悲怆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