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溪水

清溪寒不流,空明涵万象。
连山倒景来,顾盼迷俯仰。
云浮潭底深,鸟度镜中往。
悠悠寒藻疏,一一游鱼上。
危桥飐长杠,行客情屡怆。
溪傍万竿竹,矗矗倚崖嶂。
苍根带古色,落叶堕深广。
阴森暗藩篱,萧摵扫空旷。
无人结茅茨,有客契心赏。
物外识远情,天边知旅况。
野店犹远烟,仆夫力难强。
何以纾我怀,浩歌聊自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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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溪水天寒时几乎凝滞不流,空明澄澈的水面涵容了天地间万千物象。
连绵山峦的倒影映入水中,顾盼之间竟分不清是俯观水面还是仰望山巅。
云影仿佛浮在幽深的潭底,飞鸟如同从镜面般的水面上穿行而过。
柔长的寒藻悠悠疏落,一尾尾游鱼接连浮出水面。
高耸的桥身随风晃动着长桥的栏杠,赶路的行人见此情景屡屡生出悲怆心绪。
溪水边生着万竿翠竹,挺拔耸立倚靠在高崖山壁之上。
苍老的竹根带着古旧的色泽,脱落的竹叶飘落到幽深开阔的水面。
竹丛的阴森绿意遮暗了周边的篱落,萧瑟的风声响彻空旷的山野。
此地没有人筑造茅屋隐居,只有我这行客契合了对清幽景致的喜爱。
置身尘俗之外生出悠远的意绪,漂泊天涯的人深知旅途奔波的况味。
远处野店的炊烟还遥遥在望,随行的仆夫早已气力难支。
要如何才能排遣我胸中的愁怀,姑且放声长歌疏放自我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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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涵万象涵容、包容天地间所有的物象。
  • 倒景即倒影,“景”是古“影”的通假字。
  • 萧摵形容风吹落叶的萧瑟声响,也指清疏寥落的状态。
  • 契心赏契合内心对清幽景致的喜爱,获得精神层面的愉悦。
  • 纾纾解、排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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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山水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渡溪的行进路线为线索,移步换景,层次分明。开篇先写溪水澄澈如镜的特质,连用数句描摹水中倒影的奇幻感,将水天难分、虚实交错的景致写得极具画面感,尽显诗人观察的细致入微。

后半部分由水景转向岸畔的竹树山野,清冷幽僻的环境烘托出游子孤孑的心境,最终落脚于旅途劳顿的怅惘,以浩歌自放的疏狂姿态收束,将写景与抒怀自然融合,全无雕琢痕迹,清峭淡远的风格正是张嵲诗作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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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张嵲的《紫微集》,是南宋初年的代表性纪行作品。

当时宋金交战,张嵲为躲避兵乱辗转流寓于浙闽一带的山野之间,长途跋涉的旅途中途经一处清寒的山溪,沿途所见幽寂清冷的景致触动心绪,便写下这首融景入情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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