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子真

张嵲 · 宋代

再来居檇李,又枉故人车。
故人固是客,我居岂吾庐。
共在天之涯,犹如水中凫。
细话汉傍事,想见江纡余。
死者不可作,生者多离居。
无轻今日别,与子皆白须。
临分尚何言,早寄江阴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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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迁居到檇李之地,又劳烦故人你专程驾车前来探访。
你本就是漂泊的过客,我寄居在此又哪里算得上是自己的家。
我们二人同是流落天涯的人,就像水面上随波浮沉的野鸭子。
我们细细谈起江畔的旧事,仿佛能看见当年江水蜿蜒流淌的模样。
故去的友人再也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也大多分散各处难以相聚。
切莫看轻了今日这场别离,你我都已经是须发皆白的老人。
临别之时还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讲?只盼你到江阴后尽早寄来书信报平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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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檇李古地名,在今浙江嘉兴西南,后世常作为嘉兴的代称。
  • 枉驾、屈尊,是古人邀请或感谢友人来访的敬辞。
  • 水中凫水中的野鸭子,用来比喻人身不由己、随波漂泊的状态。
  • 江纡余江水蜿蜒曲折、缓缓流淌的样子。
  • 不可作不能复生,语出《礼记》,指逝去的人无法再回到世间。
  • 临分临别、即将分别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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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雕琢修饰,以近乎口语的质朴语言,把乱世中暮年故人相逢的深挚情感写得层层递进、入木三分。开篇从意外相逢写起,随即点破二人同是漂泊客居的身份,用水中凫的比喻精准刻画出南渡士人身不由己的共同命运,极具时代共鸣感。

中间忆旧伤逝的部分,把个人别离的愁绪放到整个时代丧乱的大背景之下,“死者不可作,生者多离居”两句道尽了历经浩劫之人的共同感慨,沉郁厚重,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字字带着沧桑的重量。收尾不作儿女沾巾的俗套,只嘱托友人早寄书信,平实的叮嘱里藏着暮年之人对仅剩的旧友情分的极致珍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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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室南渡之后,是张嵲晚年旅居浙北一带时所作。

两宋之交天下动荡,大批中原士人避乱江南,辗转流徙居无定所。黄子真是作者相交多年的旧友,生平记载不多,二人在嘉兴偶遇短暂相聚,临别之际张嵲写下这首赠诗,记录乱离时代故人重逢又别离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