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图七贤诗

张嵲 · 宋代

题舆意匠崇崖图,鲁侯为赋溪隠诗。
长松短壑历可数,坐使妙境移于斯。
地灵神秀天所秘,豺嘷虺伏鬼莫窥。
芟蓬扶翳快登览,若有异物阴相之。
嵌岩嶻嶪临汉浒,左拱右揖如追随。
七峰远峙攅剑直,三溪旁缭萦带垂。
芳洲兰杜飞白鹭,沧浪渔艇牵钩丝。
烟霏露融水鉴浄,一声孤笛横云霓。
淑气亭亭扫般若,昂精灿灿栖明祠。
幽寻眼力覻大巧,卜筑得此林峦奇。
堂如连舰岸若玦,呀成空谷洼为池。
妙观观尽见觉性,静隠隠德腾光辉。
信美谁谓非云土,致爽自足和天倪。
邓公之孙特不凡,渥洼绣韀黄金羁。
胸中万顷九云梦,江湖寛旷贞以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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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运思精妙绘制出崇山峻岭图,鲁侯为这幅画题写了溪隐诗篇。
高大的松木、幽曲的沟壑历历可数,仿佛将天地间的绝妙胜境都移到了这里。
这片山川的灵秀本是上天秘藏的景致,豺狼吼叫、毒蛇蛰伏,连鬼神都难以窥见它的真容。
铲除蓬草、拨开遮蔽的草木畅快登临赏玩,仿佛有灵异之物在暗中相助游人。
高耸险峻的山岩濒临汉水之畔,左右的山峦如作揖行礼般仿佛彼此追随相伴。
七座山峰远远对峙,像攒聚的利剑一样直插云天,三条溪水在旁环绕,如垂落的衣带蜿蜒不绝。
长满兰草杜若的芳洲上白鹭翻飞,沧浪之中的渔艇正牵拉着钓丝缓缓前行。
雾气消散、露华融尽,水面如明镜般澄澈,一声清越的笛音直上云霄,穿过了虹霓。
祥和的灵气清和舒展,涤荡了一切尘俗杂念,清朗的精气灿灿生辉,栖居于山畔的神祠之中。
探寻幽境的目光捕捉到了天地间的至巧造化,选择在这里筑室定居,占尽了山林峰峦的奇秀。
山居的堂舍相连如并排的大船,岸形圆曲如半环形的玉佩,山坳处拓成空谷,低洼处汇成清池。
遍观世间妙景便能照见本真的心性,静居隐逸的人德行昭著,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这般美好的景致谁说不是人间仙境,吸纳清和爽气自然能与天地的自然之道相合。
邓公的后人资质卓异不同凡俗,如同神骏的宝马配着锦绣鞍鞯与黄金络头。
胸怀抱负浩渺如万顷云梦大泽,江湖天地宽阔旷远,我将坚守正道以待来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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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匠指画师创作时精妙的构思布局。
  • 古代传说中的毒蛇,此处泛指山林中的毒虫。
  • 芟蓬扶翳铲除蓬草,拨开遮蔽道路的草木。芟,除草。翳,遮蔽物。
  • 嶻嶪形容山岩高耸险峻的样子。
  • 汉浒汉水之畔。浒,水边。
  • 天倪语出《庄子》,指事物的自然分际,也代指天地自然之道。
  • 渥洼古代传说中产神马的水泽名,此处代指神异的骏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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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兼具画面描摹的精准性与情志抒发的厚重感,完全打破了宋代很多题画诗空泛议论的弊病。开篇先点出画作的创作缘起,称赞画师的精妙构思,将崇山的千年胜景完整浓缩在尺幅画卷之间。

全诗中间大段铺陈画中的山水意象,从高崖长松到飞鹭渔艇,从孤笛穿云到明祠栖神,层次分明,动静结合,几乎将画卷的所有细节一一铺展在读者眼前,没有丝毫冗余的修饰,读者即便未见原画,也能顺着诗文的指引完整想象出整幅长卷的全貌。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对画境的赞叹转向对隐逸精神的推崇,既赞美了藏有这幅名画的主人胸襟开阔、情志高洁,也暗合了两宋之交乱世中士人普遍向往山林、守正持贞的心态,气韵沉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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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张嵲的经典题画诗作,收录于其文集《紫微集》中。崇山图是两宋之际流传的一幅山水长卷,绘有崇山峻岭间七位前代隐士的栖居行迹,是宋代山水画中兼具纪实性与写意特色的代表作品。

张嵲一生辗转于两宋之交的战乱,晚年退居浙东山林,多与隐逸之士交游,见到这幅崇山图后心有所感,便题写了这首七言古诗,既精准描摹画中胜景,也寄寓了自己在乱世之中向往隐逸、持守志节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