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歌

张嵲 · 宋代

西川峰岭皆绵延,一峰突兀如青莲。
崔嵬势压东南倒,穹崇下俯群峰小。
古木阴森寒未凋,长云惨澹晴犹绕。
阴岩积雪溜轻冰,南岭惊春啭幽鸟。
山西有谷闻深曲,中有人家在山麓。
昼掩柴荆鸡犬闲,岁耕烟岫囷仓足。
巫山岷岭遥相连,知是层城几洞天。
避世秦人应绿髪,茹芝仙子好朱颜。
寰区丧乱方如许,寸地尺天无安堵。
我欲携家住此山,高谢时人出尘土。
女萝薜荔结为衣,文杏香茅缉为宇。
满谷栽松紫翠寒,漫山种杏赪霞吐。
朝寻石乳丹洞深,暮斸茯苓苍桧古。
山中父老志斯言,他时来访吹笙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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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一带的峰峦山岭连绵不绝,有一座孤峰高高耸起如同青色莲花。
山势高峻巍峨仿佛要压倒东南,穹然高耸向下俯瞰群峰都显得格外渺小。
古老的树木浓荫蔽日寒意深浓却尚未凋零,绵长的云气清淡疏朗,即便天晴也依旧在山间萦绕。
背阴的岩壁上积着残雪,融化后淌下薄冰,向阳的南岭春气萌动,幽鸟婉转啼鸣。
西山的西侧有一处山谷,听闻幽深曲折,山谷之中有几户人家居住在山脚之下。
白天掩上柴门,鸡犬都悠然闲适,整年耕种云雾缭绕的山田,粮仓里的粮食都装得满满当当。
巫山和岷山遥遥相连,不知道这层层叠叠的山峦中藏着几处神仙洞府。
这里避世隐居的秦人应当都生着绿色的头发,服食灵芝的仙人们都保持着不老的红润容颜。
天下如今正处在这样的战乱动荡之中,每一寸土地都找不到能安居的地方。
我想要带着全家搬到这座山里居住,彻底辞别俗世的众人,远离尘嚣纷扰。
用女萝和薜荔编织成衣裳,用文杏和香茅草搭建起居住的屋宇。
整个山谷都栽上松树,满眼紫翠泛着清寒,漫山遍野种上杏树,花开时像红色的云霞翻涌。
清晨去幽深的丹洞里探寻石乳,傍晚在古老的苍桧树下挖掘茯苓。
山中的父老请记住我这番话,改日我定会重来,拜访你们这些吹笙的隐世仙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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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雄伟的样子。
  • 穹崇指山峰极高,上接苍穹。
  • 烟岫云雾缭绕的山峦。
  • 囷仓贮藏粮食的仓库,圆形的叫囷,方形的叫仓。
  • 洞天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名山胜境,意为洞中别有天地。
  • 茹芝服食灵芝,是古代传说中隐士修仙的行为。
  • 安堵安居,指生活安定不受侵扰。
  • 挖掘的意思。
  • 吹笙侣指传说中擅长吹笙的仙人王子乔,这里指代隐居的仙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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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实入虚、层层递进的结构,开篇先铺陈西蜀群山雄奇壮阔的自然风貌,从孤峰高耸到古木阴云,再到积雪幽鸟,将西谷一带清冷幽绝的环境刻画得栩栩如生。

随后诗人化用桃花源避世秦人的经典典故,描摹西谷中居民自给自足、闲适安宁的隐居生活,与后文天下丧乱、无处安身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将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家园的向往抒发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清畅质朴,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乱世士人的避世之思写得真挚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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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张嵲的作品,创作于宋金战乱的动荡时期。

当时金兵南下侵宋,中原大地兵连祸结,张嵲为躲避战祸辗转流寓川陕一带,亲眼目睹了战乱之下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在遍历西蜀清幽山水的过程中,心生对太平隐居生活的向往,于是写下这首《西谷歌》,寄托自己远离尘嚣的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