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暑

张嵲 · 宋代

涉旬秋暑不可触，发疏被汗如膏沐。
忽然三日风撼山，冬裘未具肤生粟。
去年登高作重九，黄菊未开新酒熟。
今年无酒不登高，独行漫绕庭边菊。
中原季月欲折胶，江界陨霜无脱木。
拥鼻从今四序移，遮眼残书岂真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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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来十多天酷热难当根本无法近身，稀疏的头发浸满汗水如同抹了一层润发油脂。
接连三日狂风呼啸仿佛要撼动群山，冬衣还没备好皮肤上已经冻出了片片鸡皮疙瘩。
去年重阳佳节我兴致勃勃去登高游赏，黄菊还未绽放新酿的美酒就已经酿成。
今年没有美酒也全然没有心思去登高，独自漫无目的地漫步绕着庭院边的菊丛徘徊。
北方中原的深秋时节冷得快把胶冻得脆断，江南地界下了寒霜树木还没有落叶飘零。
从今以后我裹着衣裳闲吟任四季流转，手里那本用来遮挡闲愁的残书哪里是真的要苦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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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涉旬过了十天，旬是古代时间单位，一旬为十天。
  • 膏沐古代指润发的油脂，这里形容汗水浸满头发油润的样子。
  • 冬裘冬天穿的毛皮保暖衣物。
  • 肤生粟皮肤受冷生出鸡皮疙瘩，粟指小米，这里形容皮肤上凸起的细小颗粒。
  •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传统有登高、赏菊、饮酒的习俗。
  • 折胶古代形容天气极寒的常用典故，胶是粘性极强的物质，低温下会脆到可以折断。
  • 拥鼻即拥鼻吟，指用手捂着鼻子舒缓吟唱，是古代名士随性自在的姿态。
  • 四序指春夏秋冬四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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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物候变迁为核心线索，前四句先铺陈秋暑肆虐的难耐苦况，笔锋陡然一转写狂风骤至、气温断崖式下降的变化，起落之间尽显江南秋天气候的突兀感，也暗合了诗人身处乱世、人生际遇无常的体验。

中间四句用去年和今年重阳的境况做今昔对比，把天气的自然变迁延伸到人事的浮沉，往日登高饮酒的快意疏狂和今日无酒徘徊的落寞闲散形成强烈反差，暗寓了诗人历经乱离之后意兴阑珊的心境。

末尾两句以南北气候的巨大差异，暗点出宋金对峙、中原沦陷的时代背景，最后以“遮眼残书岂真读”的反语收束，把藏在时序感怀背后的故国之思、失意之慨轻轻点出，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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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嵲是两宋之际的著名诗人，生卒年约为1096年至1148年，一生亲历靖康之变，南渡后曾长期在江南一带流寓为官，诗作多寄寓乱世漂泊的身世之感。

这首《秋暑》是他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诗人敏锐捕捉到夏秋之交气候骤变的特殊物候，没有停留在描摹天气的层面，而是将个人的遭际感慨融入时序变迁的书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