偪冬至小雪

张嵲 · 宋代

落叶将埋径,林寒欲刺天。
情凝遥岭外,雪坠草堂前。
竹密潜增响,梅疏欲鬬妍。
纷纷迷远树,整整度清川。
未拟乘高看,惟思拥褐眠。
衡门聊骋望,憔悴廹新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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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的落叶快要掩埋住山间小径,林间的寒气凛冽得几乎要直刺云天。
情思凝注在遥远的山岭之外,雪花纷纷飘落在草堂的阶前。
茂密的竹丛里雪落的声响暗暗悄然增加,疏朗的寒梅正争相展露姣好的容颜。
纷飞的雪雾迷乱了远处的林木,雪花缓缓匀整地飘过清寂的平川。
我不打算登高望远赏景,只想着裹着粗布裘衣酣然入眠。
姑且站在简陋的柴门前纵目远望,在憔悴寥落的心境里眼看着新年即将迫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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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同“逼”,意为临近、迫近,指冬至节气即将到来。
  • 鬬妍争奇斗艳,“鬬”是“斗”的古异体字。
  • 拥褐裹着粗布衣服,褐是古代底层民众所穿的粗麻织物,这里形容冬日慵懒安闲的状态。
  • 衡门横木做成的简易柴门,代指清贫简陋的居所,是古代隐者居所的常用代称。
  • 骋望放眼纵目远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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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体现了宋代写景诗典型的炼字特色,写景层次分明,从近旁的小径到远处的寒林,从草堂阶前到竹丛梅树,再延伸到远树清川,由近及远铺陈出一幅完整清寂的冬日落雪图。

诗中炼字极见功力,“刺天”二字将无形的林寒具象化,写出了冬日寒气的凛冽逼人,“潜增响”以动衬静,用雪落竹丛的细微声响反衬出冬日乡野的万籁俱寂,“整整度清川”更是写出了落雪匀缓从容的独特质感,极具画面感。

全诗景中含情,前六句纯然摹写雪景,后四句自然转入抒情,将岁末将至的憔悴寥落之感,不着痕迹融入清冷的雪景之中,没有刻意的情绪宣泄,情味淡远而余韵悠长,是宋代五言写景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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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嵲是两宋之交的著名诗人,一生亲历靖康之变,仕途几经起落,晚年退居浙东乡间闲居度日。

这首诗作于小雪节气之后、冬至之前的岁末寒冬,诗人闲居乡野,目睹冬日雪景,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排律,寄寓了乱世之中岁末独有的寥落沉郁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