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于今年二月初一日夜梦中与刘彦礼兄弟水边饮酒赋诗曾记所作元八句忘其余今足成之

张嵲 · 宋代

梦里相逢竟是非,人生皆梦亦何疑。
花边置酒行杯速,石上听泉得句迟。
千里幸能申阔积,一欢何必是前期。
谛观石火光中事,虑不长于未觉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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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与友人相逢醒后才觉是虚幻,人生本来就如一场大梦又有什么可怀疑的。
花丛边摆下酒杯传杯畅饮十分迅快,山石上静听泉声酝酿诗句却迟迟未成。
相隔千里万幸能够倾诉久别积压的思念,一时欢聚哪里一定要预先约定日期。
细看那如石火般短促的人世诸事,种种思虑从来都长不过人还未觉醒之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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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彦礼张嵲的友人,二人多有诗文往来交谊深厚。
  • 行杯传杯饮酒,指宾主依次传递酒杯共饮。
  • 阔积指久别以来积压的深切思念之情。
  • 谛观仔细审视,认真体察。
  • 石火光燧石敲击迸发的转瞬即逝的火光,常用来比喻人生世事极其短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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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理趣的记梦诗,开篇便跳出一般记梦诗的伤逝套路,直接将个人的小梦与整个人生的大梦打通,起笔就带有浓郁的禅意与哲思,毫无拖沓冗余之感。

中间两联描摹梦中的宴游场景,花边置酒传杯的畅快、石上听泉觅句的舒缓,一快一慢形成鲜明的节奏反差,把梦中与友人同游的悠然意态写得鲜活真切,用词浅白却情味十足。

尾联收束到对人世的终极思考,以石火为喻点出世事短促,人在迷梦之中生出的种种得失思虑,其实都会在大梦觉醒之后烟消云散,既暗含了诗人饱经乱离之后看淡世事的旷达心境,也藏着对挚友的深挚怀念,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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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张嵲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

诗人在春夜梦见自己与好友刘彦礼兄弟在水边饮酒赋诗,醒后还记得梦中所作的部分诗句,其余内容已经遗忘,于是补足成这首完整的七言律诗,寄寓了自己历经两宋战乱流离之后对人生的深度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