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泊宜都

张嵲 · 宋代

二年峡内厌羁束,此日江湖欣渺茫。
炯炯晴鸥明晚色,悠悠残日动波光。
远眸尽处即他境,叠嶂痕边仍旧乡。
自是望乡须泪落,不缘风树使心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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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困居三峡之内早已厌倦了羁旅束缚,今日望见浩渺江湖,不由得心生欣喜。
晴日里鸥鸟羽毛鲜亮,在暮色中格外分明,缓缓西沉的残阳在水面漾动着粼粼波光。
极目远眺的尽头便是异乡地界,层叠山峦的轮廓边缘,却仍是我思念的故乡。
本来只要遥望故乡就难免落泪伤怀,并非是因风树之叹才让内心生出悲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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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束羁旅的束缚,指漂泊异乡被行旅困顿所困的状态。
  • 炯炯形容羽毛鲜亮、明洁耀眼的样子。
  • 远眸极目远眺的目光。
  • 叠嶂重重叠叠的连绵山峰。
  • 风树出自《韩诗外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代指父母亡故、无法尽孝的人生遗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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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心境的转折为核心线索,前两联先写脱离峡内羁束的舒展快意,开阔浩渺的江景与此前逼仄压抑的山峡形成鲜明对比,晴鸥晚日的明丽画面,将诗人挣脱长久压抑的欣喜具象化,毫无刻意雕琢之感。

后两联笔锋顺势一转,从初得舒展的欣喜自然过渡到沉郁的乡思:明明脚步已经踏入异乡地界,目光却仍牵系着重山之外的故土,把久客思归的情绪托得格外真切。最后一句用典却不晦涩,点出自己的悲戚本就源于刻入骨髓的乡关之思,并非只是感念亲恩,把全诗的情感厚度又推高了一层,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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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嵲的文集《紫微集》,是南宋初年诗人避乱东归途中的作品。

当时宋金交战,张嵲为躲避兵祸曾在三峡一带辗转滞留两年,此番乘舟出峡停泊宜都,终于脱离了狭窄逼仄的峡江险境,望见开阔的江汉江景,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