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郧乡县

张嵲 · 宋代

孤城寂寂枕江湄,万室烧余事可悲。
故老归来泣环堵,行人竚立问遗基。
年华祗觉凋容鬓,花鸟何曾管乱离。
依旧汉傍春事好,野桃开尽暖风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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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郧乡县城静悄悄地依傍在汉江岸边,万户民居都被焚烧殆尽,所见景象处处令人悲怆。
幸存的老人回到家乡,对着残破的断墙失声痛哭,过路的行人驻足停留,四处打听旧日残存的屋基。
岁月流逝只让人容颜鬓发日渐凋残,花鸟本是无情之物,从来不曾过问人世的战乱流离。
汉江边上依旧是一派大好春景,野外的桃花全都开遍,暖风吹拂,节奏舒缓迟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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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湄江岸,江边的水岸。
  • 万室指千家万户的民居,代指全城的住户建筑。
  • 环堵原指四围只有土墙的简陋居室,这里代指战后残存的断壁残垣。
  • 竚立同伫立,指长时间地站立。
  • 遗基战乱之后遗留下来的旧屋地基。
  • 乱离指战乱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的动荡局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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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南渡初期极具代表性的伤乱纪行作品,以近乎白描的写实笔触记录了兵燹之后郧乡县的残破景象,情感沉郁真挚,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字字带泪。

前两联集中笔墨刻画战后民生凋敝的惨状,孤城寂寂、万室烧余、故老泣墙、行人问基等细节,不加修饰就将战乱给普通百姓带来的毁灭性打击直白地铺展在读者面前,极具画面冲击力。

颈联以花鸟的无情反衬人世的深重苦难,将个人年华老去的身世感慨和整个时代的乱离之悲融为一体,跳出了普通伤乱诗只写眼前景象的局限,拓宽了诗歌的情感格局。

尾联笔锋一转,以汉江畔依旧烂漫的春日盛景作结,明媚的春景和残破的人世形成强烈反差,以典型的乐景写哀情手法,把深沉的家国之痛藏在看似平和的景物描写背后,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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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宋金交战的动荡时期,金兵南侵席卷荆襄一带,地处汉江沿岸的郧乡县(今湖北十堰郧阳区)遭遇战火洗劫,全城民居几乎被焚烧殆尽。

当时为躲避战乱辗转流离的张嵲途经此地,亲眼目睹战后县城的荒凉残破景象,心中满含对民生苦难的悲悯,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伤乱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