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舟

张嵲 · 宋代

遥依沙岸系扁舟,风落荒山万木愁。
枕下惊波时汨汨,天边寒梦信悠悠。
遭忧和峤仍丹泪,远适虞翻易白头。
离乱偪人全策少,微生从此任浮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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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靠着沙岸系好小小的扁舟,寒风吹过荒寂山野,满山草木都似浸满愁绪。
枕下的浪涛时时发出汩汩的声响,寒色里飘向天边的羁旅之梦实在悠长渺远。
遭遇家国忧患的和峤尚且满含哀痛的热泪,远谪他乡的虞翻很容易就熬白了头发。
离乱的世事步步逼人,能保全自身的良策少得可怜,我这微小的生命从此就任凭世事漂泊浮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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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扁舟指小船。
  • 汨汨形容水流动的声响与样子。
  • 悠悠悠长渺远的样子。
  • 和峤西晋名臣,以忠直刚正著称,史载其遭遇家国忧患时常怀哀痛之泪。
  • 虞翻三国时期东吴名士,因直言进谏被远谪交州,半生辗转漂泊。
  • 偪人逼人,“偪”是“逼”的古异体字。
  • 微生微小的生命,此处是诗人对自身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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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泊舟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开篇就营造出荒寒凄清的整体氛围,将荒山落木的萧瑟秋景与诗人内心的羁旅愁思完全融为一体,景中早已藏满悲情。

中间两联由景及人,先写舟中卧听惊波、寒梦悠远的羁旅状态,再连用两个历史典故,借古代身处乱世的贤士的遭遇,映射自己在离乱之中的痛苦与早衰,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尾联直接抒怀,道出乱世之中士人进退失据、无策自保的普遍困境,最终将自身命运托付给漂泊浮游,沉郁的悲慨之中藏着无尽的时代伤痛,是南宋初期乱世流离题材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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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建炎年间,当时金兵大举南下,宋室仓促南渡,中原大地陷入连绵的战火之中。

身为中原士人的张嵲为躲避战乱,辗转漂泊于江南江湖之间,某日泊舟荒野沙岸,触景生情,将乱世中士人的流离之悲与身世之慨尽数写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