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庸

张嵲 · 宋代

天将层嶂限中原,兽状禽心类百蛮。
横木架桥来渡水,搴茅茹火去烧山。
寻巫问事看龟意,带穗收禾御岁艰。
非是投荒魑魅侣,时清犹赖可东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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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排布层层叠叠的险峻山峦,将这里和中原腹地分隔开来,当地民众的形貌习性和中原迥异,与偏远边地的少数民族风习相近。
人们横放木头搭建简易桥梁渡水,拔取茅草引燃火种去烧山垦荒。
遇事就寻访巫师,通过灼烧龟甲的纹路判断吉凶,连带禾穗一同收割庄稼,来抵御荒年的艰难。
我并非是流落到这荒僻之地,要和山精鬼魅为伴的人,等到时局清平的时候,还能指望向东返回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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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层嶂层层叠叠的险峻山峰。
  • 搴茅拔取茅草,搴是拔取的意思。
  • 茹火持火、引燃火种。
  • 龟意灼烧龟甲占卜后呈现的纹路征兆,古人以此判断行事的吉凶。
  • 御岁艰抵御荒年的艰难,岁艰指年成歉收的荒年。
  • 投荒被迫流落到荒远的边地。
  • 魑魅传说中山林里的精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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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兼具风土记录与个人抒怀性质的现实主义作品,前六句以白描手法铺陈上庸的地域特征与民俗风貌,从山川阻隔的地理形势,到架桥渡水、烧山垦荒的生产方式,再到巫觋占卜、带穗收禾的生活习俗,画面感极强,完整勾勒出了古代鄂西山区的独特风貌。

诗作的尾联笔锋一转,从客观风物描写转向主观情感抒发,点明自己是避乱流寓于此,而非甘愿终老荒蛮,将乱世中流离之人对故土的思念、对太平时局的期盼表现得沉挚真切,让整首诗的纪实内容有了厚重的情感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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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嵲的文集《紫微集》,创作于南宋初年宋金交战的动荡时期。

当时金兵南下占领中原,大批北方士民被迫向南逃难,张嵲为躲避战火,辗转流落到位于鄂西北山区的上庸一带,在旅居当地的日子里,他细致观察记录了上庸的山川地貌、风土民情,结合自身的流离处境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