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观雨

张嵲 · 宋代

云气交流昼窈冥,疾风吹雨杂荷声。
山随明晦姿横出,舟入渺茫诗渐成。
托迹江湖三亩足,放怀天地一身轻。
衔杯不用嗟羁寓,未必乘槎胜此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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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四处交汇弥漫,白日里天色昏沉幽暗,疾风裹挟着骤雨,混杂着荷叶的声响阵阵传来。
山色随着光影的明暗交替变幻,千姿百态接连浮现,小舟驶入烟水辽阔的湖面,即兴的诗句也渐渐酝酿成型。
寄身于江湖山野之间,有三亩薄田便足以安身,将襟怀舒展到天地之间,只觉一身轻快毫无挂碍。
手持酒杯饮酒,不必慨叹漂泊寄居的境遇,就算是传说中乘木筏直上天河的奇遇,也未必比得上今日这趟泛舟观雨的行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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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窈冥昏暗幽深的样子,这里指雨天白昼光线昏暗的状态。
  • 明晦指明暗交替变化,这里指雨云移动时山间光影的不断变幻。
  • 渺茫形容湖面烟水辽阔、水雾朦胧模糊的样子。
  • 托迹寄身、藏身,指将自身的行止寄托于某处。
  • 衔杯手持酒杯,代指饮酒。
  • 羁寓羁旅寄居,指漂泊在外、客居他乡的状态。
  • 乘槎古代神话典故,传说有人乘坐木筏逆流而上,最终抵达了天河仙境,后世用来指代超凡脱俗的奇绝游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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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宋代江湖写景诗的代表性作品,首联从视听双维度落笔,云气昏冥的视觉感和雨打荷叶的听觉感交织,瞬间搭建出沉浸式的江南雨景氛围,毫无冗余修饰。

颔联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写景名句,将动态的山景变幻和诗人的诗思萌发无缝衔接,舟行景移、诗随景生,物我交融的意趣自然流出,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由景入情转向抒怀,跳出了普通雨景诗常见的愁苦套路,把安贫乐道的江湖之志和旷达开阔的天地襟怀结合起来,尽显宋代文人在动荡时局下依然保有通透松弛的精神状态。

尾联以神话典故做翻案式的对比,将眼前这趟普通泛舟行旅的意趣,抬到了远超天河奇遇的高度,余味悠长,把诗人不以漂泊为苦的旷达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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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是诗人张嵲南渡之后流寓江南水乡时期的纪行作品。

当时宋金对峙,时局动荡,张嵲为避乱辗转于江浙一带的水网湖泽之间,暂时脱离了官场的奔波劳碌,在烟雨行舟中获得了难得的松弛与安宁,便将这份泛舟观雨的闲适心境落笔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