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显刘公挽诗四首 其二

张嵲 · 宋代

祸基媒孽自燕云,抗议如公有几人。
军旅未闻焉用试,豺狼不噬岂宜亲。
求鱼缘木谩蠹国,曲突徙薪翻殒身。
才大言深古难用,忠良千载恨常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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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亡国的祸根从燕云之地的谋划开始埋下,像刘公这样直言抗议的满朝能有几人。
连基本的军旅事务都未曾摸透,又何必贸然尝试用兵,豺狼本性不会停止噬咬,怎可轻易与之亲近。
爬到树上去找鱼的荒唐举措白白蠹害国家,提出防患未然远见的人反而最终殒身。
才略过人、言论切直的人自古以来都难被重用,忠良蒙冤的遗恨历经千年仍然常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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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媒孽原指酿造酒曲,引申为构陷、逐步酿成灾祸的意思。
  • 燕云即燕云十六州,五代后晋时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北宋历代君臣都有收复之志,宣和年间北宋与金国约定联合攻辽试图收回燕云,最终直接引来了金军南侵。
  • 求鱼缘木即缘木求鱼,语出《孟子》,指爬到树上去找鱼,比喻行事方向方法完全错误,不可能达到目的。
  • 曲突徙薪语出《汉书·霍光传》,指把烟囱改弯,把灶旁的柴薪移走,提前规避火灾风险,比喻有先见之明、防患于未然的远见。
  • 殒身死亡,这里指刘韐不愿屈身事敌、殉国而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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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并非普通的悼念应酬之作,而是将个人命运与北宋亡国的历史教训深度绑定,兼具悼人与咏史的双重厚重感。

全诗用典极为贴切自然,缘木求鱼批判了当朝主政者联金伐辽的荒唐决策,曲突徙薪则精准点出刘韐作为少数清醒者的远见卓识,二者形成强烈反差,将“远见者蒙祸,庸碌者误国”的不公展现得淋漓尽致。

诗歌情感沉郁悲愤,末句“忠良千载恨常新”跳出了个人生死的局限,将对忠良的惋惜上升到对历代昏君不能用贤的历史批判层面,极具穿透力,读来令人扼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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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张嵲为悼念北宋末年殉国大臣刘韐所作,刘韐死后谥号忠显,即诗题中的“忠显刘公”。

北宋宣和年间,朝廷为收复燕云故地定下联金灭辽的国策,刘韐屡次上疏反对,认为金国狼子野心不可信任,贸然与女真结盟必将引火烧身,但他的意见完全不被主政者采纳。

靖康之变时刘韐被金军俘虏,金人胁迫他出任伪朝官职,他宁死不从自缢殉国,南渡之后张嵲追念刘韐的先见之明与忠烈品格,写下这组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