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冬末寄幕中二从事

王建 · 唐代 · 绝句

江上数株桑枣树,自从离乱更荒凉。
那堪旅馆经残腊,秪把空书寄故乡。
典尽客衣三尺雪,炼精诗句一头霜。
故人多在芙蓉幕,应笑孜孜道未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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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边立着几株桑枣老树,自从经历战乱之后这片地方就愈发荒凉。
哪能忍受旅居孤馆又熬过了岁末的残冬,只能写下一封寥寥数语的平安信寄回故乡。
客居的衣衫全都典当殆尽,外头还积着三尺厚的寒雪,我苦心锤炼诗句,熬得满头都像覆了白霜。
我的旧友们大多身在清贵的幕府之中,想必会笑我这般勤勉奔走,仕途却还未见光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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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维扬扬州的别称,出自《尚书·禹贡》“淮海惟扬州”,后世多写作维扬。
  • 幕中二从事指在幕府中任职的两位旧同僚,从事是古代幕府的属官名称。
  • 离乱指战乱动荡,这里特指安史之乱及之后藩镇混战带来的民生凋敝局面。
  • 残腊腊月的末尾,指冬末岁暮的时段。
  • 同“只”,是“仅仅、只不过”的意思。
  • 芙蓉幕又称莲幕,是对幕府的美称,后世常用来代指清贵的幕僚府署。
  • 孜孜勤勉不懈、奔波劳碌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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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平实的笔触层层铺展,将时代动荡的大背景和个人漂泊的小境遇完全融合,情感真挚毫无矫饰,是王建羁旅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从眼前荒寒的江村景象落笔,以几株桑枣树的萧疏,带出离乱之后整个社会的荒凉底色,为全诗奠定了凄清落寞的基调。颔联直抒旅居岁末的不堪心境,连寄回故乡的家信都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内容,将游子无颜报平安的窘迫写得入木三分。颈联是全诗的核心名句,对仗极为精工,“典尽客衣三尺雪”写物质层面的酷寒困顿,“炼精诗句一头霜”写精神层面的苦吟早衰,两个画面相互映衬,极具冲击力,把下层文人漂泊求仕的辛酸刻画得淋漓尽致。尾联以自嘲调侃的口吻收束,不直接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反而设想旧友笑自己仕途未通的场景,委婉含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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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王建漂泊旅居扬州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贞元末年的冬末时节。

安史之乱后社会长期动荡,王建为求仕途辗转漫游江南,长期过着缺衣少食的困顿旅居生活,此时他得知昔日两位同僚在幕府任职的消息,便写下这首诗遥寄旧友,倾诉自己漂泊失意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