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蕳杂歌

大麦半枯自浮沉,小麦刺水铺绿针。
山边老农望麦熟,出门见水放声哭。
去年涔涔七月雨,秋田不收一粒谷。
只今米价贵如玉,并日举家才食粥。
小儿索饭蕳前啼,大儿虽瘦把锄犂。
晴时和麦耕荒陇,正好下秧无稻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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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麦大半被涝得半枯半活浮在水面,被水浸的小麦刚冒出像绿针似的新芽。
山边的老农日日盼着麦子成熟,出门看见满田积水忍不住放声痛哭。
去年七月连着下了整月的大雨,秋天的田地里颗粒无收。
如今米价贵得像美玉一般,全家两天凑起来才够煮一顿稀粥。
小儿子在田埂前哭着要饭吃,大儿子虽然瘦弱还扛着锄犁要下地劳作。
天晴之后要收完麦子耕完荒田,正赶上要插秧的时节却连稻种都没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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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涔涔形容雨水连绵不绝、下个不停的样子。
  • 并日两日合并为一日,也就是隔一天的意思,形容粮食极度匮乏,无法每日吃饱饭。
  • 蕳指田间的小路、田埂,代指郊野田地。
  • 荒陇指荒芜的田地,陇通“垄”,原指田埂,此处代指农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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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农事诗的代表作品,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典故与辞藻,完全以白描的手法铺陈灾情,层层推进展现农民的绝境。

从作物受灾的景象写起,再到老农的痛哭、去年的灾荒、如今的粮价、小儿索饭、大儿力耕却无稻种的细节,每一处写实都直击人心,将普通农户在天灾面前走投无路的惨状刻画得入木三分,饱含着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悲悯,继承了中唐新乐府运动关注民生疾苦的创作传统,有着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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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江南一带接连遭遇罕见的洪涝灾害,农业生产遭到毁灭性打击。

诗人张祁长期在江南地方任职,深入民间体察民情,亲眼目睹了水灾之后农村民生凋敝的惨状,有感于底层农民求生无门的悲苦处境,创作了这首直面现实的农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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