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大年马丞相

人生寄浮云,世味如嚼蜡。
甯分螬半食,肯逐乌三匝。
纷纷相彼我,此道方噂沓。
君看王孙猨,爱恶卒难合。
吾侪异市道,所贵相知心。
临分倾意气,泣下时沾襟。
古来耿介士,不憩恶木阴。
茫茫天宇间,四顾徒悲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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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如同寄托于飘忽的流云,世间的种种俗味淡得像咀嚼蜡块。
宁可被蛴螬蛀食一半也安守本分,怎肯追随绕树三匝的乌鸟四处奔逐。
世人纷纷扰扰分彼此争高下,这种趋炎附势的风气正喧嚣杂乱。
您看那王孙所养的猿猴,对人的好恶终究难以和众人苟合。
我们这些人与市井逐利的风气不同,最珍贵的是彼此相知相惜。
临别之时倾吐胸中意气,感慨落泪时常沾湿衣襟。
自古以来坚守气节的正直士人,绝不会在恶树的树荫下歇息停留。
在辽阔苍茫的天地之间,我环顾四周只能独自悲叹长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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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味世俗的情味,这里指追名逐利的世俗感受。
  • 嚼蜡比喻毫无味道,语出《楞严经》,后世多用来形容对世俗名利的淡漠感受。
  • 甯同“宁”,宁可。
  • 螬蛴螬,金龟子的幼虫,这里代指蛀虫。
  • 乌三匝化用曹操《短歌行》“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句意,代指四处奔走依附权贵的行为。
  • 噂沓形容喧嚣杂乱、趋炎附势的样子。
  • 吾侪我辈,我们这类人。
  • 耿介正直守节,不随流俗。
  • 恶木阴出自《管子》“士之出处,不处恶木之阴”,代指奸邪之人的势力范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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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明志为核心,开篇便以浮云、嚼蜡两个比喻破空而来,直接否定了世俗追名逐利的价值取向,风骨刚健,毫无柔媚之态。

诗中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从批判世俗奔竞的乱象,到抒发光明磊落的立身准则,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沉郁。

末尾两句将个人的情志置于茫茫天宇的广阔背景之下,把对世俗的不满、对同道的珍惜、对理想的坚守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是宋代言志类诗作中极具风骨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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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胡如埙写给马姓大年丞相的酬答言志之作,收录于全宋诗及历代地方艺文志中。

当时南宋中后期朝堂奔竞之风盛行,不少士人攀附权贵、随波逐流,胡如埙借答诗回应马丞相对自己的知遇,也公开表明自己不阿附流俗、坚守道义的人生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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