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岐原有感

欧阳澈 · 宋代

秋光淡薄磨青铜,舞风霜叶鱼腮红。
鸡窗岑寂兴不浅,结客搘笻扣梵宫。
聨翻步蹑孤烟际,陇上凄凉一笛风。
穿云裂石声满谷,惊飞雁阵横晴空。
高僧拥衲卧云久,诸方勘破心玲珑。
我来奓户据禅榻,堂堂标格对总公。
旋烹冰液破我闷,浇肠七椀追卢仝。
水沈烟断香透顶,津津喜气生眉峰。
傅岩真隠已先去,谁与壮浪吟争雄。
朱弦纵事奏流水,俚耳知音亦罕逢。
不禁风物撩诗眼,强作险语慙非工。
安得汤休占此景,碧云之句当奇锋。
会沽村酒行莲社,忘归一任夕阳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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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天光澄澈如磨亮的青铜镜,经风的霜叶红得像鱼腮一般鲜亮。
书斋里太过清寂我游兴正浓,邀约友人拄着拐杖前去探访佛寺。
结伴登高走到孤烟升起的山边,田垄上飘来一缕笛声满是凄凉意绪。
笛声穿云裂石响彻整个山谷,惊得成行的大雁横空飞过晴朗天际。
高僧披着僧衣在云间隐居已久,遍历各处参禅早已悟得心性通透玲珑。
我推开房门坐卧在禅榻之上,端端正正面对着风骨不凡的总公禅师。
随即煮上清冽的茶水消解我的烦闷,连饮七碗追慕当年爱茶的卢仝。
水沉香的烟缕燃尽香气浸透头顶,眉峰之间自然而然生出满满的喜气。
像傅岩那样的真正隐士早已远去,如今谁能和我以豪迈的诗笔一争高下。
纵然我把琴弦拨响奏出高山流水,世俗之人里能听懂的知音也十分稀少。
禁不住眼前的风物撩动我的诗兴,勉强写出奇险的诗句惭愧实在不够精工。
怎能得到汤惠休这样的诗僧占住此景,写出碧云佳句堪称诗中奇锋。
我定会买来村酒效仿当年莲社雅集,全然忘归任凭夕阳西下捣舂声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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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搘笻拄着拐杖,笻是古代一种竹制的手杖。
  • 梵宫对佛寺的雅称。
  • 拥衲披着僧衣,衲是僧人的代称。
  • 诸方勘破指僧人遍历各处丛林参学,参悟禅理,明心见性。
  • 卢仝唐代著名诗人,以《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中“七碗茶”的典故闻名,是后世公认的爱茶典范。
  • 莲社指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邀约僧俗名士创立的白莲社,后世代指风雅的僧俗同游集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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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笔力雄健,意象开阔清旷,开篇以磨青铜比喻澄澈秋空,以鱼腮喻霜叶,取喻鲜活不落俗套,一下子把秋日郊野的清亮质感烘托出来。

全诗按照游踪顺序层层铺展,从邀约出游、登高闻笛、惊起雁阵,到入寺访僧、煮茶品香,叙事流畅自然,将山野秋景的苍凉旷远和禅院的清幽闲适融为一体,毫无堆砌之感。

末尾数句化用高山流水、汤惠休碧云诗、庐山莲社等多个典故,抒发出知音难觅、追慕古贤、甘愿归隐山水的旷达怀抱,完全贴合欧阳澈诗作豪宕不羁的一贯风格,是南宋初期七言古体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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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欧阳澈的《飘然集》,是他青年时期隐居江西临川一带的纪游作品。

欧阳澈是两宋之交著名的爱国志士,性情豪宕不羁,不事科举,常年游赏周边山水,与僧道隐士交游。岐原是当地秋日山水胜地,多有名刹古寺,这首诗正是他秋日偕友出游,访古寺、见高僧、览秋景后写下的抒怀之作,作于他北宋末年尚未赴阙上书之前的隐居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