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首 其二

释迦老子,四十九年坐筹帷幄。
弥勒大士,九十一劫带水拖泥。
凡情圣量,不能刬除。
理照觉知,犹存露布。
佛意祖意,如将鱼目作明珠。
大乘小乘,似认橘皮为猛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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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所称的释迦牟尼老和尚,四十九年间游化说法如同运筹帷幄。
被尊为弥勒的大菩萨,在九十一劫的漫长修行中仍滞于次第拖泥带水。
凡夫的俗情与所谓圣人的度量,都没办法彻底铲除净尽。
依托义理的观照与觉知分别,尚且还留存着滞于名相的公开痕迹。
世人所执着的佛的本意、祖师的本意,就像是把普通鱼眼错当成了稀世明珠。
世人妄分高下的大乘与小乘之别,就好似把干燥橘皮错认成了炽烈猛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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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释迦老子禅门对释迦牟尼佛的俗称,故意用世俗化的称谓打破信众对佛的神圣化刻板执着。
  • 坐筹帷幄原指在后方谋划战事,这里指代释迦牟尼成道之后四十九年间游历四方、说法度生的事迹。
  • 带水拖泥即拖泥带水,禅门术语,用来讥讽修行者滞于次第、未能彻见本性的不透彻状态。
  • 刬除彻底铲除、清除干净,“刬”通“铲”。
  • 露布原指古代公开张贴的檄文、告示,这里指代滞留在文字名相层面、未能向内证悟的外在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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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传统佛教对佛菩萨的神圣叙事,以极为泼辣的机锋扫荡所有名相执着,充分体现了临济宗“呵佛骂祖”的峻烈禅风。

全诗通篇使用反语,将世人奉为至高的佛、菩萨、圣理、乘教全部贬斥为错认的假象,目的并非否定佛法本身,而是破除学人向外驰求、执取名相的妄念,引导学人明了本心本自圆满,不需要向外追逐任何圣境与僵化教法。语言直白诙谐,机锋峻烈不留余地,是宋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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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慧温的开示作品,最早收录于宋代僧正受编撰的《嘉泰普灯录》卷二十五,是宋代丛林流行的机锋类禅偈的典型文本。

两宋时期禅门高度兴盛,很多禅师为了破除学人对佛法名相的僵化执着,常常用打破常规的反语开示,释慧温创作这组两首偈颂,正是为了扫荡学人对圣凡、佛祖、乘教的边见分别,直显当下本自圆满的禅门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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