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月夜竹影满堂

良夜天彻幕,林间月如筛。
解与竹传神,月娥真画师。
东坡元不死,鹤驾相追随。
习气未扫除,戏笔聊一麾。
调和水墨匀,幻出虬龙枝。
图成不挂壁,掷地容俯窥。
欲进复小却,尚虑鞋底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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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的秋夜天空澄澈如掀开了所有帷幕,林间洒落的月光如同筛子漏下的碎银。
这般光景最能为竹子传递出鲜活神韵,月中的嫦娥真称得上是高明的画师。
当年醉心画竹的苏东坡原本就不曾死去,他乘着仙人鹤驾一直跟随着嫦娥相伴同游。
东坡平生爱画竹的老习惯还没有完全改掉,随手戏作挥毫便是一幅绝妙的墨竹。
他调和水墨晕染得浓淡恰到好处,幻化出盘曲遒劲的竹枝如同苍劲的虬龙。
这幅竹画完成之后没有挂在墙壁之上,反倒抛掷在地面上,让人可以俯身观赏。
我想要走近细细观赏又不由得稍稍后退,还担心鞋底的泥土会弄脏这幅地上的妙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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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彻幕撤去帷幕,这里形容夜空澄澈无云,仿佛把遮蔽天空的幕布全部掀开。
  • 月如筛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光影斑驳如同从筛孔中漏下一般。
  • 月娥月中仙女,即嫦娥。
  • 鹤驾仙人的车驾,传说中仙人多以鹤为坐骑,这里指苏轼魂魄所乘的仙驾。
  • 习气这里是戏谑的说法,指平素养成的爱好、习惯。
  • 虬龙枝盘曲遒劲的竹枝,形容竹的姿态如同传说中的虬龙一般苍劲有力。
  • 俯窥俯身观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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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构思极为新奇,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直接描摹景物形态的常规写法,没有一句直白刻画竹影的外观,反而宕开浪漫想象,把满院错落的竹影,塑造成月中嫦娥与苏东坡联手创作的地面墨竹图,视角独特,意趣横生。

全诗语言灵动诙谐,把寻常的月夜闲景写得跌宕生姿,末尾两句写诗人怕踩脏了地上的“竹画”、踟蹰不敢靠近的情态,把对竹影的珍视喜爱写到了极致,余味悠长,尽显宋人以俗为雅、奇思妙想的审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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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是诗人朱翌晚年闲居时期的即兴作品。朱翌曾因不肯依附秦桧被贬谪,晚年退居山野,多以游园赏景、吟咏风物为乐。

某个月光明亮的夜晚,他漫步西园,看到月光透过竹枝洒落,满庭院都是错落的竹影,奇景触发了他的浪漫联想,于是写下了这首充满奇趣的咏竹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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