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直省宿

朱翌 · 宋代

薄暮欣暑退,吏散列闲屋。
冰厅冷如水,孤坐一巾幅。
久绝青绫赐,仅免床下伏。
何尝语丁宁,但愧头蓄缩。
频年耗太仓,初夜费官烛。
枕书倦已抛,梦蝶来更速。
咍台到天明,从人笑列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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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欣喜暑热消退,吏员散去后官舍闲静空寥。
厅堂冰冷如同凉水,我独自安坐仅随身穿戴衣帽。
早已断绝了入值官员该得的青绫赏赐,仅能免于获罪俯伏请罪。
何曾得到上司反复叮咛教诲,只惭愧自己整日缩头畏缩。
多年来耗费了官仓的俸禄,初夜值班还要燃掉公家的蜡烛。
头枕书卷倦意袭来抛却书卷,入梦化蝶来得十分迅速。
酣然打鼾一直睡到天明,任凭同僚笑话我疏懒疏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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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薄暮傍晚,太阳将落未尽之时。
  • 冰厅古代中枢官署的厅堂,因环境阴凉,故称冰厅。
  • 青绫赐语出汉制,尚书郎入值宫中,朝廷赏赐青绫被,此处代指朝廷对入值官员的常规赏赐。
  • 太仓古代京都储存粮食的官仓,此处代指朝廷俸禄,诗人自言为官耗食官粮。
  • 梦蝶化用《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的典故,此处代指入睡做梦。
  • 咍台形容人熟睡时打鼾的声音。
  • 列宿原指天上众星宿,此处代指一同值宿的同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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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描摹了诗人从薄暮到天明一整夜值宿的完整经历,结构清晰,脉络顺畅,如叙家常,自然质朴。

诗歌情感真实动人,写出了宋代下层朝官的真实处境与心态:诗人久不得朝廷厚赐,仅能免于获罪,自愧空食俸禄,这种不加掩饰的自谦自咎,十分真挚动人。结尾“咍台到天明,从人笑列宿”,写自己酣然高卧到天明,任凭同僚笑话疏懒,活画出诗人旷达洒脱、不为官场所拘的襟怀,余味悠长。

艺术上,诗人用典贴合自然,化用汉代尚书郎入值赐青绫、庄周梦蝶等典故,紧扣入值夜宿的主题,丝毫没有堆砌之感。全诗语言简劲质朴,风格冲淡真切,是宋代即事抒怀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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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诗人朱翌的作品,“直省宿”指在中枢尚书省官署值夜住宿,“初直”即诗人第一次入朝值班住宿。

朱翌徽宗政和三年登进士第,后入朝担任省官,这首诗即作于他初任朝官第一次入署值宿之时,记录了他当夜的所见所感与心路变化。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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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欣暑退,吏散列闲屋。

冰厅冷如水,孤坐一巾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