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宪十君子轩

朱翌 · 宋代

北极元轩气,受命惟尔独。
四方散子孙,万里异闽蜀。
戴谱六十一,岩谷无遗录。
段记三十九,冥搜出隐伏。
世若不尽见,谁为合其族。
儒林老丈人,与世谈无欲。
开轩延十君,跪坐进三沐。
高低列云来,新旧间伯叔。
团栾十家春,门户各清肃。
客至为卷帘,赞名问寒燠。
一见伯玉辈,遂使季子服。
我欲作竹史,就君求品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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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承接北极星的本元清气,是天地间独得禀赋的草木。
它们的子孙散布天下万里之地,在闽地蜀地各处生长繁衍。
戴氏所著竹谱记载六十一种品类,就连深山幽谷都没有遗漏记录。
段氏所录的竹类有三十九种,连隐伏在荒僻处的品类都搜寻殆尽。
倘若世间不能尽数见到这些名竹,谁能把它们的族类聚合到一处。
刘宪作为儒林里的德高望重的长者,处世淡然从不谈及世俗欲求。
他开辟轩室延请十位竹中君子,对它们施以三沐的敬待之礼。
竹株高低错落如云般排布,新老品类间的辈分如同伯叔有序。
十丛名竹团聚成一派春意,每一处都清整肃穆风骨凛然。
有客人到访便为其卷起帘幕,向客人介绍竹名问讯冷暖。
只要见到像蘧伯玉这样的君子品格,连吴季子都会为之诚心折服。
我正想要编撰一部竹类的史书,专程到您这里来求取品评的标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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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极元轩气指竹子承接自北极星的先天清和元气,古人认为竹禀受天地清气而生。
  • 戴谱指晋代戴凯之所著的《竹谱》,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专门记述竹类的典籍。
  • 段记指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中收录的竹类相关记载,共记录三十九种竹的品类。
  • 三沐即三衅三沐,是古代接待贵宾的隆重礼仪,这里用来形容主人对竹的敬重。
  • 团栾团聚、环绕的样子。
  • 寒燠冷暖,这里指日常起居的问候。
  • 伯玉春秋时卫国贤人蘧瑗,字伯玉,是古人公认的君子典范。
  • 季子服季子指春秋时吴国公子季札,他途经卫国见到蘧伯玉等贤人,深为敬服,事见《左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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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咏物诗,全诗以竹为核心意象,将十种名竹直接拟作十位君子,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竹诗描摹形态的俗套。

诗歌前半部分援引《竹谱》《酉阳杂俎》的相关典故,梳理竹类的分布与记载历史,为竹的君子身份做足了铺垫,后半部分转向写轩中主人刘宪的清雅志趣,将人与竹的品格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用典密而不滞,语言质朴厚重,最后以「作竹史求品目」作结,既点明了竹的君子属性,也暗含了诗人对当世君子品格的评判标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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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朱翌的文集《灊山集》卷一,是朱翌闲居江南时期与友人交游的题咏作品。

诗题中的刘宪是朱翌的友人,他在居所开辟轩室,亲手栽种十种品性高洁的名竹,将轩室命名为「十君子轩」,朱翌到访后有感于竹的君子品格与刘宪的清雅志趣,写下这首题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