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旦读子美北风吹瘴疠羸老思散策之句初寮尝作十诗因次其韵 其八

朱翌 · 宋代

南来走炎荒,北归定寻思。
一生困坎壈,忧患真吾师。
堂中木上座,万里唯尔随。
方幸得良喜,那肯怀秋悲。
但令今可行,勿愧论少卑。
少时不解事,日日荒于嬉。
投老又懒惰,得一或十遗。
戏我过此生,造物真小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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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前向南跋涉去往炎热荒远的贬谪之地,如今北归途中总忍不住反复思量过往。
我这一生都深陷坎坷困顿之中,那些经历过的忧患磨难实在是我最好的人生导师。
厅堂里陪伴我的只有那根手杖,万里迢迢的贬谪路途也唯有它始终跟随着我。
如今我侥幸得以北归满心都是欣喜,哪里还会生出传统文人伤秋的悲戚情绪。
只要当下的路我能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就不必为年少时的浅薄议论感到惭愧。
年少的时候我不通世事,每一天的时光都荒废在嬉游玩乐之中。
如今年纪大了性情又疏懒倦怠,往往十件事里只能做成一件,其余都疏漏了。
就这样半开玩笑地度过我的这一生,那主宰命运的上天实在像个顽皮的小孩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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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炎荒指南方炎热荒僻的边远地区,这里代指诗人此前被贬谪的岭南一带。
  • 坎壈形容人生困顿坎坷,仕途不得志。
  • 木上座原是佛教禅宗对手杖的戏称,这里指陪伴诗人多年的手杖。
  • 投老垂老,到了晚年。
  • 造物指古人观念里主宰世间命运的上天、造物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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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传统贬谪诗作常见的愁苦怨怼之气,反而以通透旷达的口吻铺陈自己的人生感悟,是宋诗重理趣的典型代表作品。

诗人跳出了悲秋伤逝的固化抒情逻辑,反而将一生遭遇的忧患磨难视作自己的人生导师,以手杖相伴万里的细节暗合自己多年孤苦的贬谪生涯,最后以调侃命运的顽童口吻收束全诗,尽显历经大起大落之后的疏狂襟怀,质朴平实的字句背后藏着极深的人生阅历沉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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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十七年(公元1147年)十月初,当时朱翌被秦桧排挤贬谪岭南多年,遇赦北归不久,正居于衡州一带。

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曾写下“北风吹瘴疠,羸老思散策”的诗句,北宋末年的文人王安中(号初寮)曾追和杜诗原韵创作十首诗作,朱翌十月初晨起展读杜诗与初寮的旧作,心有戚戚便依韵追和,共成十首,本首是其中第八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