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旦读子美北风吹瘴疠羸老思散策之句初寮尝作十诗因次其韵 其九

朱翌 · 宋代

中夜念凉天,搔首坐待旦。
北风鸣屋角,此怀忽凄断。
儿曹计伏腊,极力供井爨。
忆昔冬来南,骨肉遣星散。
念兹岂人为,稍定理丝乱。
呻吟裘氏地,皆是儒与缓。
往语执金刚,勉力守门闬。
倒囊留一钱,且免用鞭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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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惦念着日渐寒凉的天气,心绪不宁搔着头皮坐等天亮。
北风在屋角呼啸作响,我的心绪忽然凄怆到几欲断绝。
晚辈们盘算着年节的祭祀用度,竭尽全力操持打水做饭的日常生计。
回想从前初冬时节南渡逃难,至亲骨肉都被驱遣得四散分离。
思量这种种遭遇哪里是人力所能安排,局势稍定之后才慢慢梳理开乱麻一样的头绪。
如今在这异乡之地辗转呻吟,身边往来的全是迂缓不得志的读书人。
我往日叮嘱家中强健的子弟,要勉力守住家门平安度日。
翻遍钱袋只留得一文余钱,暂且免去被官吏盘剥责罚的忧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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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旦指农历十月初一,是宋代民间的重要节令,有祭享先祖、添置御寒器物的习俗。
  • 子美即杜甫,字子美,唐代著名现实主义诗人,晚年曾流寓西南瘴疠之地。
  • 初寮北宋末南宋初诗人吕本中的号,吕本中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
  • 次其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中夜夜半,深夜时分。
  • 待旦等待天亮。
  • 儿曹儿辈,家中的晚辈们。
  • 伏腊古代指夏季伏日和冬季腊日的祭祀,这里代指年终岁末的节用开销。
  • 井爨打水烧火,代指日常居家的炊事劳作。
  • 星散像星星一样四散分布,形容亲人离散各处。
  • 门闬家门,宅院的门。
  • 鞭算指官府小吏用鞭责威逼的方式盘剥百姓,催缴苛捐杂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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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寒夜独坐的所见所思为脉络,完全摒弃了宋人次韵诗常见的逞才斗巧习气,全用白描手法书写乱离时代普通士人的生存状态。

开篇从寒夜待旦的日常细节落笔,北风鸣响的环境烘托出凄冷孤寂的心境,随后由眼前家人生计的操劳,回溯南渡之初骨肉星散的惨痛记忆,将个人的身世遭际和整个时代的动荡伤痕完全融合在一起。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的用典炫博,最后两句“倒囊留一钱,且免用鞭算”以近乎白描的写实细节,道尽了乱世底层士人苟全性命的辛酸,极具打动人心的艺术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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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室南渡未久,时局动荡,大批中原士人避乱南徙,朱翌也辗转流寓江南一带,生活困顿清苦。

诗题中的“十月旦”即农历十月初一,诗人当夜诵读杜甫流落西南瘴乡时所作的相关诗句,又看到此前号初寮的诗人吕本中曾同题作过十首次韵诗,便依其韵脚次第写下这组作品,本首是其中第九篇,多记录乱离之中的日常生计与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