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巨济辟学之西序为轩以奉板舆之乐余名之曰难老轩

龟息六用藏,禽戏两翼张。
俯仰何自苦,要与宇宙长。
深山具灶火,煮沙烹硫黄。
此又出下策,中干外徒强。
我有不朽计,事具泮水章。
佳哉罗江东,意师张曲江。
重席坐日永,脱屦来雁行。
举盏醉六经,抵掌谈三王。
青云去一蹴,寿域开八荒。
始知吾道中,大有却老方。
以此施其母,何疑寿而康。
煌煌忘忧花,秀色迎朝阳。
愿子多酿酒,容我时登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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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仿龟息之法藏起六根不用,
练习禽戏导引舒展双翼。这般俯仰锻炼何苦自寻辛苦,
所求不过是生命与天地共长久。
有人在深山里支起炼丹灶火,
煮沙石烹炼硫黄妄图成仙。
这更是等而下之的拙劣办法,
内里空虚不过是外表徒强。
我自有真正的不朽长生之计,
相关事理都记载在《泮水》篇章。
贤良的罗巨济你这位江东名士,
心志上仰慕师法张九龄的风概。
铺设多重坐席消磨漫长白日,
脱下俗吏鞋履陪侍雁行般的亲长。举杯沉酣于六经的义理之中,击掌畅谈三代圣王的治世之道。n抬脚便可轻易踏上青云之路,能让寿安之域拓展到八方荒远。这才知晓我们儒家大道之中,本就有大量延缓衰老的良方。把这些道理用来侍奉你的母亲,何愁她不能长寿又安康。明艳灿烂的忘忧草,秀丽的容色正迎着朝阳盛放。希望你多多酿造美酒,容许我时常登堂赴宴共叙天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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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龟息古代道家养生术,效仿乌龟缓慢呼吸,达到调息养生的效果。
  • 禽戏古代导引养生术,模仿禽鸟动作舒展肢体,最著名的有华佗创制的五禽戏。
  • 泮水章指《诗经·鲁颂·泮水》,是古代歌颂兴学崇教、礼乐教化的经典篇章。
  • 张曲江即唐代名相张九龄,曲江人,以孝行和持守正道著称,是后世士大夫普遍仰慕的先贤。
  • 三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三代圣王,诗中代指儒家所推崇的王道政治理想。
  • 寿域指人人都能安享天年的太平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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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立意新奇超拔,开篇先批判了当时流行的两类求长生路径:一类是拘于形骸的导引养生术,一类是炼丹烧药的旁门左道,直言这些都是舍本逐末的下策,从根源上否定了虚妄的长生追求。

随后诗人提出了自己的“不朽之计”,将儒家的兴学、弘道、尽孝作为真正的“却老方”,认为践行正道、竭尽孝思、弘扬文教,既能让自身的精神价值不朽,也能让长辈安享康乐,这种对“难老”的解读跳出了世俗养生的窠臼,极具思想深度。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厚重,没有空泛生硬的议论,将对友人孝行的赞许、对儒家理想的推崇融于平实的叙述之中,读来情真意切,理趣盎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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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朱翌与友人罗巨济交游时的题赠作品。当时罗巨济在地方官学任职,特意在学宫西侧开辟出一间轩室,用来迎奉母亲居住,尽享孝养的天伦之乐,朱翌为这座轩室取名为“难老轩”,并题写了这首诗。

两宋时期士大夫阶层普遍探寻理想的养老奉亲路径,既不满于道家炼丹烧药的虚妄怪诞,也不满足于世俗层面的养生术,转而从儒家孝道与礼乐教化中找寻安身立命的长久之道,这首诗正是这种时代思潮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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