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亭

朱翌 · 宋代

泗滨石窟如蚁族,巧匠琢山如琢木。
不问人家与官舍,轩窗随分作岩谷。
符离城东石更多,天划神刓相倚绿。
当年来过玉局翁,拄杖敲门步幽麓。
翼然危屋谁所兴,赐以嘉名号群玉。
翁家自有小仇池,壶中九华伴孤独。
经行趣尚绝世姿,丑好例皆蒙纪录。
银钩烂烂照无穷,走马来看僵立仆。
是时官梅香正阑,亦有海棠红映肉。
老翁盖棺二十年,世上遗编数遭狱。
只今见字如见人,满眼清风乱庭竹。
想当入海期汗漫,云车屡下仙山曲。
仙山缥缈虚无间,我欲凭之两黄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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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之滨的石窟星罗棋布如同蚁穴,技艺精巧的工匠雕琢山石如同砍削木头。
不管是民居私宅还是官府馆舍,门窗都顺着地势开辟成类似岩谷的景致。
符离城东边奇石数量更是繁多,仿佛天公划开、神工雕磨,山石相依掩映着翠色。
当年玉局翁苏轼曾游历到此,拄着拐杖叩开人家门扉,漫步在幽静的山脚。
那座飞檐高耸的高屋是谁修建起来的,被赐予了美好的名号叫做群玉。
苏轼家中本就有号称小仇池的园林,壶中九华奇石日夜相伴他的孤寂时光。
他游历山水的志趣远超世俗之人,无论美丑的山石全都被他记录在诗文里。
他的书法笔力遒劲光彩照人流传千古,当年人们骑着快马赶来观赏,甚至僵立仆倒在路旁。
那时官署的梅花香气将近消散,也有海棠花绽放,花色红润如同美人肌肤。
老先生去世已经二十年,世间他遗留的文集多次因党争遭到查禁毁弃。
如今看到他留下的字迹就如同见到本人,满眼清风吹得庭院竹影纷乱摇曳。
料想他当年已经赴海外寻访缥缈的仙踪,云车多次降临在仙山的幽曲之处。
仙山处在缥缈虚无的境域之中,我想要凭借两只黄鹄载我前去追随他的踪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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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泗滨泗水之滨,泗水在今山东南部、安徽北部一带。
  • 符离古县名,治所在今安徽宿州境内。
  • 天划神刓指天然生成、神工雕琢的奇妙景致,刓指雕琢打磨。
  • 玉局翁指苏轼,苏轼晚年曾担任玉局观提举,故有此号。
  • 小仇池苏轼在扬州所建的私家园林,以仇池仙山为号。
  • 银钩代指遒劲有力的书法作品。
  • 汗漫传说中的仙人,也指浩渺无际的仙游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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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从泗滨奇石写起,以生动的比喻铺垫出符离一带山石奇绝、宛若天开的整体风貌,为群玉亭的出场做好了充足的环境渲染。随后笔锋自然过渡到苏轼当年游赏此地的风雅往事,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苏轼随性洒脱、醉心山水的名士形象。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追怀往昔落到当下现实,叹惋苏轼辞世二十年间,其遗文屡遭党争之祸的摧残,字里行间满含对文化浩劫的愤懑不平,也将自己对苏轼的仰慕之情抒发得真挚动人。末尾以乘黄鹄追随前贤共游仙山的浪漫遐想收束,将沉郁的现实感慨升华为旷远的精神向往,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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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南宋初年诗人朱翌游历符离(今安徽宿州)群玉亭时所作。群玉亭所在地自古以奇石林立闻名,北宋文豪苏轼晚年曾提举玉局观,世称玉局翁,他早年曾在此地盘桓赏石,留下诸多题咏墨迹,当地士人后来修建此亭,取“群玉”为名以作纪念。

朱翌生活的宋高宗时期,朝廷推行崇宁党禁,苏轼等元祐文人的文集屡遭禁毁,朱翌素来仰慕苏轼的才学风范,此番瞻仰群玉亭遗迹,追怀前贤风雅,感慨人世沧桑,于是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