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与罗子和论药名诗

朱翌 · 宋代

钻破故纸我拙计,该贯众史子得意。
签排百部象齿悬,陟厘万张蝇头字。
分甘遂如百两金,作苦躭成五车记。
地锦天花出妙机,琼田水英生爽气。
诗成欲度甫白前,冠弹请继王阳起。
天门冬夏鸢尾翔,香芸台阁龙骨蜕。
任真朱子老无用,得时罗君政如此。
今宵月白及风清,想君不作呼卢会。
泉石膏肓肯过予,饮量定能加五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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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钻破故纸堆实在是拙笨的生计,你却能贯通各类史书,活得自在快意。
书签夹着百部典籍悬在象牙签架上,陟厘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分享甘味就像坐拥百两黄金,甘愿耽于苦读把五车典籍都熟记在心底。
地锦天花般的才思从妙趣中生出,琼田水英般的清气从胸怀间涌起。
诗作写成想要赶超杜甫白居易的水准,弹冠出仕请你接续前贤王阳的足迹。
天门冬生的时节鸢尾花在夏日翩飞,香芸台阁间旧的龙骨早已蜕去陈迹。
我这个守真的老朱子如今早已无用,恰逢其时的罗君你理政正是这般出色。
今夜月色皎洁风也清和,料想你定然不会去参与赌博的游戏。
若是你这爱好山水成癖的人肯来拜访我,饮酒的量定然能比往常多出五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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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部既是指百种典籍,同时也是一味常用中药材。
  • 陟厘中药名,古代也指用陟厘苔制成的名贵纸张。
  • 甘遂常用中药材,此处双关甘适、遂心之意。
  • 百两金中药名,此处双关财富珍宝之意。
  • 同“耽”,沉溺、痴迷的意思。
  • 地锦、天花两味中药材,此处双关文采华美之意。
  • 甫白指唐代诗人杜甫与白居易。
  • 天门冬、鸢尾、龙骨均为常见中药材,嵌入句中同时贴合时序、场景描写。
  • 呼卢古代流行的掷骰赌博游戏,此处代指玩乐宴饮的俗会。
  • 泉石膏肓古代典故,指对山水林泉的嗜好深入骨髓,难以自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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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作为杂体药名诗,完全打破了同类诗作生硬嵌合药名的通病,十余味中药名嵌入诗句中浑然天成,既符合药名诗的创作规则,又完全服务于叙事抒情的脉络,没有丝毫拼凑的痕迹。

全诗从二人治学的共同经历写起,自嘲半生苦读的拙态,赞许友人贯通经史的才学,随后过渡到对友人出仕理政的期许,最后落到清夜邀约相聚同饮的雅意,层层递进,情真意切。文人之间相知相得的诙谐趣味、不涉俗流的高洁志趣都在诗中自然流露,足见诗人驾驭文字的深厚功力,也让这类原本属于文字游戏的杂体诗拥有了饱满的情感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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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词人、学者朱翌的杂体诗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灊山集》中。

朱翌一生博通经史,尤熟掌故,与友人罗子和相交多年,二人常以文字雅戏往来唱和,这首诗便是以梦境中与友人论诗为缘起,巧妙嵌入多味中药名的游戏之作,是宋代药名诗中少见的情致饱满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