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邻舟琵琶

朱翌 · 宋代 · 律诗

樯乌逐风不停飞,尾燕掠水东复西。
蛮弦金拨窃私语,行客转头声更悲。
扰扰云吹宝鬟绿,新妆半隐朱帘曲。
无限柔情指下生,谁道弹丝不如竹。
谷儿指法来帝城,曹供奉传新曲名。
香山居士家有此,何况更闻江上声。
路转溪回双橹咽,弹尽胡笳十八拍。
山头日落暮潮平,一带荷花自秋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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桅杆上的乌鸦随风翻飞不肯停落,掠水的燕子擦过水面忽东忽西。
琵琶的丝弦配着金属拨片,声响细碎如人窃窃私语,赶路的旅人转头听来只觉声声悲戚。
如云的鬓发蓬松翠绿,新梳的妆容半掩在朱红帘幕的弯处。
数不尽的温柔情意都从指尖下流淌出来,谁说弹奏弦乐就比不上吹奏竹乐?
琵琶艺人名谷儿,她的指法是从京城学来的,新的曲目是从宫廷乐官曹供奉那里习得的。
当年香山居士白居易家中就常有琵琶妙音,更何况我如今是在漂泊的江上听闻这般仙乐。
溪水迂回道路转折,双橹发出低哑的声响,琵琶曲子弹完了整部《胡笳十八拍》。
山头太阳西沉,傍晚的潮水渐渐平复,水岸旁连片的荷花自带着一派清冷秋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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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樯乌桅杆上栖息的乌鸦,是古代舟行诗中常见的意象,常用来烘托水上漂泊的氛围。
  • 蛮弦指琵琶的弦,琵琶最初由西域传入中原,故以「蛮」称之。
  • 金拨弹奏琵琶用的金属拨片。
  • 弹丝不如竹古代传统音乐品评的旧说,认为弦乐的表现力不如管乐,此处作者反用其意赞叹琵琶弦乐的动人。
  • 曹供奉原指唐代宫廷著名琵琶乐师曹善才,「供奉」是唐代对在宫廷供职的艺官的称呼,此处代指琵琶技艺的正统传承。
  • 香山居士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号,白居易家中曾有善弹琵琶的乐妓,留下过诸多与琵琶相关的传世诗作。
  • 胡笳十八拍古代著名乐曲,相传为蔡文姬所作,曲调悲怆动人,后世也常改编为琵琶曲演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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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以江上闻琵琶为核心线索,层层铺陈,将景、声、情三者融合得浑然一体。

开篇先以樯乌飞、燕掠水的江上动态景物起笔,先烘托出舟行漂泊的疏狂氛围,再顺势引出琵琶声响,从听者的主观感受落笔,点出乐声的悲戚质感。中间数句既描摹演奏者的情态指法,又接连化用白居易善赏琵琶、胡笳曲悲怆的典故,层层抬高乐声的艺术水准,也暗合了诗人自身辗转漂泊的身世之感。末尾两句以日落潮平、荷花秋色的清寂景致收束全诗,将听觉上的动人余韵完全融入眼前的秋江晚景之中,余味悠长,不着一情字却情满全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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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朱翌舟行游历途中的即事感怀之作。

朱翌常年辗转各地任职,还曾因得罪秦桧被贬谪,有大量水上行旅的经历。某次他乘舟行于江南水网地带,停泊时听到邻舟传来技艺精湛的琵琶演奏,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七言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