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足轩

域中宁有一毫真,静极方知众妙存。
疏受果能从父议,王章终不用妻言。
脱身兵火蒙天幸,沃日风涛到海吞。
两顿藜羹如大飨,一番布被有春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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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哪里存在半分虚妄的执念,静到极致才能体察到世间万物的诸多妙谛。
汉代的疏受果真能遵从父辈的智议功成身退,王章最终没能听从妻子当初的劝诫落得悲剧结局。
我从连年的兵乱战火中脱身而出实在是承蒙上天的眷顾,往日里那掀天蔽日的狂风巨浪仿佛要把大海都吞卷而去。
哪怕是两顿粗劣的藜草羹饭,吃起来也如同盛大的国宴一般甘美,盖一领粗布被子,周身也满是春日般的暖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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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受西汉名臣,与叔父疏广一同在太子太傅任上主动辞官归隐,是古代知足不辱、急流勇退的典型典故人物。
  • 王章西汉大臣,早年贫病交加时妻子曾劝他不要贪求高位,他后来不听劝诫出任京兆尹,最终被权臣罗织罪名冤死狱中。
  • 藜羹用藜草嫩叶煮成的粗劣羹汤,代指清贫人家的粗茶淡饭。
  • 大飨原指古代天子祭祀之后大宴群臣的盛大典礼,此处代指极为隆重丰盛的宴席。
  • 沃日浪涛汹涌仿佛要冲荡太阳,用来形容水势极大,此处暗指诗人平生遭遇的宦海风波与乱世劫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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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趣诗的代表作品,通篇围绕“足”字展开,将人生哲思与个人遭际完全融合,毫无空泛说理的生硬感。

首联直接破题,从本体论层面否定世俗对虚妄名利的追逐,点明唯有静定才能体悟大道的核心意旨,为全诗的知足基调做了充分铺垫。颔联连用两个对比鲜明的汉代典故,一正一反,将急流勇退的疏受与贪位取祸的王章对举,清晰地传递出诗人对祸福之道的深刻认知。颈联转向自身遭际,直白道出自己从兵火、政争的滔天巨浪中侥幸脱身的庆幸,劫后余生的心境跃然纸上。尾联收束到“足轩”的日常起居场景,将粗茶淡饭等同于盛宴,布被暖于春阳,把寻常清贫生活的满足感写到极致,完全契合“足”的内核,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是饱经忧患之后自然流露的人生真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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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朱翌晚年退居故里时的作品。朱翌身处南北宋易代的乱世,亲历了靖康之变后的兵连祸结,又因触怒权相秦桧被贬谪岭南多年,晚年遇赦返乡后筑室名为“足轩”,取知足常乐、无求自足之意。

他将自己劫后余生的人生体悟尽数融入这首题壁诗中,借轩名抒发历经世变之后看淡名利、安贫守道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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