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留守宗公

洪河滔滔,撼野摧山。
砥柱中立,独当狂澜。
敌势焰焰,动植俱残。
公俯视之,若萤磷然。
知无不为,独殿中原。
方事北讨,将以身先。
赤羽若日,朱旗绛天。
二贼巧沮,行或止还。
虽醢二贼,奚足偿焉。
夺之遽矣,中外悲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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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黄河波涛汹涌,撼动原野摧折山峰。
你如中流砥柱屹立江心,独自抵挡滔天的狂澜。
金兵的攻势气焰嚣张,世间万物都遭逢摧残。
您面对这汹汹敌势从容睥睨,只把他们看作萤火磷火般微弱。
但凡分内之事无不尽力,独自镇守中原屏障家国。
正筹划着大举北伐,身先士卒冲在最前。
红色的箭羽亮如烈日,朱红战旗染红长天。
两个奸贼暗中设计阻挠,北伐的行程被迫中止迁延。
就算把这两个奸贼剁成肉酱,也抵偿不了他们犯下的滔天罪愆。
忠良的逝去是如此仓促,朝野内外无不悲泣哀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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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河指黄河。
  • 砥柱原指黄河激流中的砥柱山,这里比喻能在乱世中支撑危局的人。
  • 狂澜汹涌的巨浪,这里比喻金兵入侵带来的危亡局势。
  • 焰焰气焰嚣张炽盛的样子。
  • 动植世间的一切动物与植物,代指所有生灵。
  • 萤磷萤火虫和磷火,这里比喻微弱不值一提的事物。
  • 殿镇守、护卫。
  • 绛天染红天空。绛,深红色,这里作动词用。
  • 二贼指南宋初年主和派奸臣黄潜善、汪伯彦,二人极力阻挠宗泽北伐。
  • 沮阻挠、破坏。
  • 醢古代的一种酷刑,把人剁成肉酱。
  • 遽仓促、骤然,这里指宗泽去世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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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四言古诗继承了《诗经》的雅诗传统,笔力沉雄刚健,情感真挚充沛。

开篇以黄河洪浪滔天的壮阔意象比喻靖康之乱后宋王朝的危亡局势,随即以中流砥柱为喻盛赞宗泽独撑危局的盖世功勋,将金兵的嚣张残暴和宗泽的从容蔑视形成鲜明对比,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后半部分铺陈宗泽整军北伐的壮志豪情,笔锋一转痛斥奸臣误国的卑劣行径,最后以举国悲叹的收尾,将忠良蒙冤、壮志未酬的沉恸情绪推向顶点,千百年来读来仍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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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佚名诗人所著《靖康小雅》中的咏史名篇,是南宋初年朝野悼念抗金名将宗泽的代表性作品。

靖康之变后宗泽出任东京留守,驻守开封收拢溃兵、联络义军,打造出十万余人的抗金力量,他先后二十余次上书宋高宗,请求返回开封主持北伐恢复中原,却始终被黄潜善、汪伯彦为首的主和派掣肘,最终壮志难酬,忧愤成疾,三呼“过河”而逝,这首诗就是时人追念他的忠烈事迹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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