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都转运使王公

建炎绍统,锐于中兴。
乃得贤辅,食蘗饮水。
责君尧舜,良哉股肱。
苟用其言,不难丕承。
时相巨蠹,忌嫉才能。
群邪翼之,如彼鹯鹰。
公奋不顾,忠勇日增。
瞻之维何,垂天之鹏。
琐琐潜善,陋比蛙蝇。
贤死奸寿,何戒何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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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宗建炎年间继承皇统,锐意谋求国家中兴。
此时得到了您这样的贤良辅臣,操守坚贞安于清苦。
立志辅佐君主达到尧舜的圣明境界,真是得力的股肱重臣啊。
倘若能采纳您的谏言,要光大继承国本绝非难事。
当时的奸相是祸国巨蠹,满心妒忌您的出众才能。
一众奸邪之人都簇拥辅佐他,如同那凶猛的鹯鹰。
您奋身不顾自身安危,忠勇的品性日日增长。
远远望去您像什么呢?正是那翅膀垂天的大鹏。
卑劣猥琐的黄潜善,见识浅陋如同井底之蛙、微小飞蝇。
贤良之人冤死,奸邪之人却长寿安享,上天的惩戒究竟在哪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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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炎绍统建炎是南宋高宗赵构的年号,绍统指继承皇统、延续国家基业。
  • 食蘗饮水蘗指黄檗,一种味苦的植物,这里形容人操守坚贞,生活清苦不求享乐。
  • 责君尧舜以尧舜的圣明标准要求辅佐君主,是古代贤臣的最高政治理想。
  • 股肱本指人的大腿和手臂,后世用来比喻辅佐君主的最核心的得力重臣。
  • 丕承大力继承、光大传续国家的基业。
  • 巨蠹大蛀虫,用来比喻祸国殃民的大奸贼。
  • 鹯鹰鹯和鹰都是古代传说中的猛禽,这里用来比喻奸党凶狠残暴的品性。
  • 垂天之鹏出自《庄子·逍遥游》,指翅膀大到可以垂落天际的大鹏,用来比喻人物才干卓绝、志向高远。
  • 琐琐潜善琐琐形容人卑劣猥琐,潜善即黄潜善,宋高宗时期主和误国的奸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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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继承《诗经》雅诗传统的四言咏史诗,整体风格刚健质朴,爱憎态度极其鲜明,没有丝毫含糊委婉的修饰。

全诗多处使用对比手法强化立场:开篇先铺陈建炎初年朝野上下渴望中兴的向好局面,反衬出奸党迫害贤臣的荒谬性,随后又以垂天大鹏比喻王公的高远格局,以蛙蝇比喻黄潜善的猥琐浅陋,忠奸二者的高下之分判然分明。

末尾两句“贤死奸寿,何戒何惩”直接冲破了传统诗歌含蓄表达的要求,以近乎质问的语气痛斥了当时黑白颠倒、善恶无报的黑暗现实,满含沉郁的愤懑之情,有着极强的情感冲击力,是南宋初期主战派士人抗争精神的文学缩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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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小雅》是南宋佚名创作的咏史诗集,效仿《诗经·小雅》的美刺体例,专门记录靖康之变、宋室南渡之际的忠义节烈人物,这首诗所咏的“王公”即南宋初年任河北都转运使的王襄。

宋高宗建炎初年,朝廷刚从南渡的慌乱中站稳脚跟,高宗一度摆出锐意复兴、收复故土的姿态,王襄以主战派贤能身份得到重用,他刚直不阿,多次上书反对主和派的苟安政策,最终遭到奸相黄潜善一党的排挤迫害含冤而死,当时的义士愤慨于忠奸颠倒的现实,便作下这首诗褒扬忠烈、斥责奸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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