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端子三首 其二

胡寅 · 宋代

不知埋玉已经年，忽值生朝倍黯然。
空向梦魂期远大，谬于方技觅安全。
翩翩翰墨留身后，炯炯精神在目前。
桂折兰摧千古恨，泪痕那得到黄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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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爱的幼子逝去已经满一年，忽然到了他的生辰之日，心中的悲绪加倍黯然。
我只能在梦境里期盼他长成栋梁之才，往日却荒谬地想靠医卜方术为他求得平安康健。
他生前留下的飘逸文采笔墨还在身后流传，他炯炯有神的音容神态仿佛还浮现在我眼前。
如同桂断兰摧一般，这份早逝的遗憾是千古之恨，我的泪痕又怎么能流到九泉之下慰藉亡儿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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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埋玉典故，比喻有才华的人早逝，这里特指幼子端子亡故。
  • 生朝生辰，生日。
  • 方技古代指医卜、星相、养生等各类技艺，这里特指求医问药的各类手段。
  • 翰墨笔墨，这里代指端子生前留下的诗文墨迹。
  • 桂折兰摧比喻品行高洁、才华出众的人早逝，这里用来痛惜幼子夭亡。
  • 黄泉地下深处，古人认为是人死后魂魄居住的阴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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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古代悼子诗中的真情力作，全无刻意雕饰的辞藻，字字都从诗人肺腑中自然流出，情感厚重沉挚。

首联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丧子周年恰逢生辰的特定场景，将猝不及防的悲痛直接铺陈开来。颔联转入追悔视角，写往日空盼孩子成才、病急乱投医试图靠方术保全孩子的往事，把普通父亲丧子之后的自责与遗憾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虚实结合，从亡儿留下的遗作落笔，写音容仿佛仍在眼前，将思念之情从抽象的悲痛落到具体可感的细节之上。尾联用桂折兰摧的典故收束，最后以泪痕难达黄泉的叹惋作结，把天人永隔的绝望与深沉父爱渲染得淋漓尽致，极具穿透人心的情感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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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寅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爱国士人，官至中书舍人，因坚决反对宋金和议、触怒权臣秦桧，屡遭贬谪。

《忆端子三首》是胡寅为悼念早夭的幼子端子所作的组诗，本首为其二，创作于端子亡故一周年的生辰当日，诗人触景生情，将积压许久的丧子之痛倾泻于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