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壬子六月先公再被掖垣之命某时侍行自清江登舟经祖印江口趋行在所未几罢归还憩丰城之龙泽寺明年初夏归隠南山己巳岁予偶游祖印留宿寺僧惠嵩能道昔寓龙泽之梗概两寺相望盖五十里时先公没十有二年矣予亦衰病投绂俯仰悲慨因成两诗以遗嵩 其二

车骑纷来去,帆樯竞泝沿。
云闲天淡淡,江静竹娟娟。
耻学飞腾术,慵参寂灭禅。
春风常满意,无处不怡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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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车马行人纷纷往来穿梭,江上舟船竞相逆流、顺流往来。
白云悠然飘荡天空清旷辽远,江面平静岸边竹影柔媚鲜妍。
我耻于学习钻营飞黄腾达的伎俩,也懒于参悟寂灭空无的禅理。
和煦春风始终满溢我的心怀,走到哪里都觉得安适舒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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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掖垣唐宋时期对中书省、门下省等朝廷中枢机要官署的代称。
  • 行在所古代指皇帝临时驻留的处所,南宋时多用来代称临时都城临安。
  • 投绂绂是系官印的丝带,投绂即解下印绶,指辞官归隐。
  • 泝沿泝同“溯”,指逆流而上,沿指顺流而下,此处泛指舟船在江面往来航行。
  • 飞腾术原指道家飞升成仙的方术,此处暗指官场中钻营取巧、谋求快速升迁的手段。
  • 寂灭禅寂灭是佛家术语,指超脱一切烦恼生死的涅槃境界,此处泛指佛家的禅宗教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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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胡寅晚年辞官归隐后的抒怀之作,前两联以白描手法铺写江行所见景致,路上车马纷纭的动态、江上帆樯竞逐的动态,和闲云悠悠、江静竹柔的静态形成巧妙对冲,清和淡远的景致恰恰映衬出诗人脱离官场羁绊之后舒展松弛的心境。

后两联直抒胸臆,既不屑于钻营仕途的捷径,也不刻意去追求参悟禅理的虚静,完全跳出了当时士大夫非道即禅的俗套,只愿领受自然春风的本真意趣,尽显坦荡洒落的襟怀,没有半点刻意求寂的矫揉造作,是南宋中期理学家诗作冲淡平和风格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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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十九年(公元1149年,岁在己巳)。此前绍兴二年壬子,胡寅的父亲、南宋著名理学家胡安国两次受朝廷征召赴中枢任职,胡寅当时曾随侍父亲从清江登舟,途经祖印江口前往皇帝驻跸的行在,不久胡安国罢职东归,父子二人曾在丰城龙泽寺休憩。

十二年后胡安国已经离世,胡寅自身也因衰病辞去官职归隐南山,重游祖印寺时,寺僧惠嵩还能清晰讲述当年胡氏父子寓居龙泽寺的旧事,两座寺庙相距不过五十里,俯仰今昔悲慨丛生,胡寅便写下两首七言诗赠予惠嵩,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