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太行苦热行

迢迢太行路,自古称险恶。
千骑俨欲前,群峰望如削。
火云从中起,仰视飞鸟落。
汗马卧高原,危旌倚长薄。
清风何不至?赤日方煎烁。
石露山木焦,鳞穷水泉涸。
九重今旰食,万里传明略。
诸将候轩车,元凶愁鼎镬。
何劳短兵接,自有长缨缚。
通越事岂难,渡泸功未博。
朝辞羊肠坂,夕望贝丘郭。
漳水斜绕营,常山遥入幕。
永怀姑苏下,因寄建安作。
白雪和诚难,沧波意空托。
陈琳书记好,王粲从军乐。
早晚归汉庭,随君上麟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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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千里的太行山路,自古以来就被称作艰险险恶。
千军万马整肃待发向前,远望群峰陡峭如同刀削。
火云暑气从山间升腾而起,抬头仰望连飞鸟都热得坠落。
淌汗的战马躺卧在高原上,高高的战旗斜倚着茂密的草丛。
清凉的风为何迟迟不来?火红的烈日正烤得大地滚烫。
山石裸露山上的树木都被烤焦,鱼群绝迹所有的水泉都已干涸。
当今圣明天子忧劳国事,运筹的英明谋略传遍万里之外。
诸位将领正等候着天子的战车,叛贼元凶即将受刑对鼎镬生出愁容。
哪里用得着短兵相接近身搏杀,自有长缨可以将叛贼轻松缚住。
平定百越的事哪里算得上艰难,当年诸葛亮渡泸的功业还称不上宏博。
清晨辞别了险峻的羊肠坂,傍晚就望见了贝丘的城郭。
漳水斜斜地绕着军营流淌,常山的远景遥遥映入军帐之中。
我长久怀念姑苏旧地,借此篇章遥寄建安风骨的诗作。
高雅的《白雪》曲调实在难以唱和,一腔心意只能空自托付给沧波。
像陈琳那样擅长军中文书,像王粲那样享受从军的乐趣。
迟早我们都要凯旋回到汉家朝廷,跟随您一同登上纪念功臣的麟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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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迢迢形容道路遥远绵长的样子。
  • 千骑指大量的骑兵,代指随行的大军。
  • 俨整肃、庄重的样子,形容军队阵列整齐。
  • 火云夏日炽热的红云,这里指盛夏蒸腾的暑气。
  • 危旌高高扬起的战旗。
  • 长薄绵延茂密的草丛。
  • 旰食指因国事繁忙不能按时吃饭,用来形容帝王勤于政事。
  • 鼎镬古代的一种酷刑,将人投入滚烫的鼎中处死,这里代指叛贼即将面临的极刑。
  • 长缨长带子,汉代终军曾请求汉武帝赐长缨,必定将敌酋缚回长安,后世用来代指克敌制胜的强大实力。
  • 羊肠坂太行山上著名的险峻坡道,因道路狭窄曲折如羊肠而得名。
  • 麟阁即麒麟阁,汉代汉宣帝曾将十一位功臣的画像绘制在麒麟阁上,用来表彰功勋卓著的大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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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着力铺陈太行苦热的艰险场景,从山势的陡峭写到暑气的酷烈,飞鸟坠落、战马瘫卧、草木焦枯、泉水干涸,层层渲染出极端恶劣的行军环境,反衬出唐军将士不畏艰险的意志。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实景描摹转向抒怀言志,连用终军请缨、诸葛渡泸、王粲从军等多个典故,既表达了对朝廷平叛谋略的信心,也抒发了随军建功、名垂青史的壮志。全诗一改刘长卿惯常的清凄幽冷风格,笔力刚健开阔,是中唐行旅军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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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正在淮西节度使的军幕中任职,随军北进征讨盘踞河北的藩镇叛乱势力。

大军途经太行山区时正值盛夏酷暑,诗人亲眼目睹了太行山路的险峻与盛夏苦热的行旅实景,结合当时平叛的有利战局,写下了这首兼具纪实性与抒怀性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