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天东衔烛龙,光景照四溟。
羲和揽龙辔,鞭策日夜征。
露华晞春晖,霜叶当秋零。
危柱无弱弦,急辕无留旌。
华发不再绿,彫颜宁重荣。
良辰足行乐,羁旅难为情。
乌程有美酝,为人驻颓龄。
玉指陈兰藉,歌钟间鸾笙。
短章可娱日,意气聊相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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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东方有衔烛的神龙,它的光芒遍照四海。
太阳神羲和手握龙车的缰绳,鞭策着太阳日夜不停奔行。
露水在春日阳光下渐渐消散,带霜的树叶到了秋天便纷纷凋零。
高峻的琴柱上不会绷着绵软的琴弦,疾驰的车辕前不会有滞留的旌旗。
花白的头发不会再变回乌黑,衰老的容颜怎能重新焕发生机。
美好的时日应当尽情行乐,漂泊在外的游子最是难堪这份愁情。
乌程出产甘醇的美酒,能帮人暂缓衰老的进程。
纤纤素手铺陈兰草编就的坐席,歌钟之声与鸾笙的乐音相间和鸣。
短诗小曲足以消磨时日,暂且让彼此的意气倾诉交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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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烛龙中国上古神话中栖息在东方钟山的神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口含烛火能照亮幽冥。
  • 四溟四海,泛指天下所有水域。
  • 羲和上古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天神。
  • 龙辔驾驭龙车的缰绳。
  • 留旌滞留不前的旌旗,代指缓行的车队。
  • 彫颜衰老憔悴的容颜,彫通“凋”。
  • 乌程古代地名,在今浙江湖州一带,以出产美酒闻名后世。
  • 兰藉用兰草熏染铺垫的坐席,是古代贵族宴饮时的陈设。
  • 鸾笙古代的一种管乐器,笙管刻有鸾鸟纹饰,音色清和雅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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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援引烛龙、羲和等极具浪漫色彩的上古神话意象,从天地运行的宏大维度落笔,写出时光永不停歇、万物荣枯自有定数的规律,为后续的生命感慨铺垫出辽远厚重的背景。

全诗没有落入同类诗作刻意宣扬及时行乐的俗套,反而以“羁旅难为情”一句点出核心愁绪:所有对宴饮行乐的推崇,本质上都是漂泊之人无法掌控自身命运,只能在有限的当下消解年华老去的怅惘。作品用典密而不滞,语言古雅沉郁,既传承了汉魏乐府古诗的苍劲气韵,又兼具宋代文人独有的细腻情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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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歌行》本是乐府古题,最初多用来抒发时光易逝、功业未就的感慨,后世文人拟作也多围绕生命短促、及时行乐的核心主题展开。

郭世模是南宋初期文人,一生辗转各地宦游,长期客居异乡,这首诗正是他羁旅途中感于节序变迁、年华老去,结合自身漂泊经历写下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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