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

商飚惊秀木,松桂不受秋。
萸菊有光辉,芬芳满金瓯。
古来贤达人,逢时聊解忧。
龙山孟参军,帽落初不羞。
东篱陶征士,得酒更何求。
若人不常有,至今称风流。
节物自尔殊,生灭同一沤。
浮世梦幻身,适意是良谋。
山翁未尝乐,而亦未尝愁。
吾独可奈何,任渠自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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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秋风拂过秀挺的林木,苍松桂树全然不受秋气的侵凌。
茱萸与菊花焕发明亮光彩,清润的香气盈满了精美的酒器。
自古以来的贤通达士,逢到重阳佳节便暂且消解烦忧。
当年龙山宴集的孟嘉参军,风吹落帽时神色从容毫无羞惭。
东篱边隐居的陶渊明先生,得到美酒之后还有什么别的欲求。
这样的旷达贤人本就不常出现,直到今日仍被世人称颂为风流名士。
时节风物本就各有不同的情状,众生的生死起落都如同水上浮泡。
漂泊世间的身躯本就如梦幻泡影,顺遂自身心意才是最好的人生谋划。
山中的隐者不曾有过度的欢愉,也从来不会生出无谓的愁闷。
我又何必去强求什么呢,任凭世事自然运转从容悠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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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飚指萧瑟的秋风,飚同飙,原指疾风,古代以商音对应秋季,故称秋风为商飚。
  • 金瓯原指金质的盆类酒器,此处代指盛放美酒的精美容器。
  • 龙山孟参军指东晋名士孟嘉,他在重阳随桓温登龙山宴集,风吹帽落而神色不变,从容应对旁人调侃,成为重阳相关的经典风流典故。
  • 陶征士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被朝廷征召为著作郎却辞不赴任,世称陶征士,以东篱采菊、嗜酒安贫的隐逸形象闻名。
  • 沤指水面上的浮泡,古人常用以比喻人生的短暂与虚幻。
  • 渠代词,代指世间万物、世事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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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艺术特色首先体现为用典的妥帖自然,全诗援引孟嘉落帽、陶渊明饮酒两大重阳相关的经典典故,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直接将名士风流的内核点出,与当下的佳节场景自然融合。

全诗的情感脉络层层递进,从秋日景物的清朗写起,由佳节习俗过渡到对前代贤人的追慕,再进一步升华为对生死浮世的哲思,最终落脚于“适意”“任悠悠”的旷达人生态度,完全没有传统重阳诗作常见的悲秋伤老的沉郁气息,尽显宋人通透的生命观。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不事雕琢,和诗中推崇的顺适自然的人生主旨高度契合,是宋代重阳诗作中极具理学意趣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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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第43册卷2302,是宋代钱塘诗人钱亿年的重阳感怀作品。

重阳自古便有登高、佩茱萸、赏菊、宴饮的传统习俗,诗人在佳节触景生情,援引前代与重阳相关的名士典故,寄寓自己超脱世俗得失的旷达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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