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椒山呈潘师清

凉风生层峦,炎日遮叠嶂。
我来兹地游,心焉乐清旷。
为吏即华颠,愧临士民上。
老丑畏近人,筋骸非少壮。
知止远卑辱,奚敢谓高尚。
龊龊方自持,良心未容放。
促柱有繁音,庞聒无清唱。
却暑御絺绤,自修终弭谤。
居闲无适莫,且免萦重恙。
俯仰心不惭,无言亦疏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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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风从连绵的山峦间生出,灼热的烈日被层层叠叠的峰嶂遮挡住。
我来到这处胜地游览,心中全然喜爱这里清和开阔的氛围。
做官做到头发都白了,十分惭愧自己居于士人百姓之上。
我年老形貌丑陋不愿轻易接近旁人,身体筋骨也早已不再是少壮之时。
懂得适可而止就能远离卑下屈辱,哪里敢自称品格高尚呢。
行事谨小慎微一向自我持守,从来不敢放任自己的本心。
急弦弹出繁复的音调,嘈杂喧闹的环境里没有清雅的歌吟。
避暑之时穿着葛布制的夏衣,勤加修养最终就能消解旁人的毁谤。
闲居之时没有厚薄偏向,暂且可以免去诸多烦忧缠身。
一举一动都问心无愧,即便不言不语心境也疏朗畅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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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层峦连绵重叠的山峰。
  • 叠嶂高耸重叠的山壁。
  • 华颠指头发花白,代指年老。
  • 知止语出《老子》“知止不殆”,指懂得适可而止,不贪求非分的名利。
  • 龊龊拘谨谨严的样子,这里指行事端方不苟且。
  • 促柱古代弦乐器的弦柱,拧紧弦柱能弹出急促的音调。
  • 絺绤葛布制成的衣服,细葛为絺,粗葛为绤,是古代夏日消暑的常用衣物。
  • 弭谤止息旁人的毁谤非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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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中期典型的理学背景下的自抒怀抱之作,开篇先以椒山的清旷景致落笔,凉风遮日的山野首先消解了盛夏的暑气,也为全诗奠定了清冷平和的基调。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从写景自然过渡到对自身仕宦生涯的反思,诗人不故作清高,坦诚自己为官多年鬓发已白,始终以谨严的态度持守本心,不贪求高位虚名,体现了宋代士人“修己以安”的处世追求。

末尾收束到闲居的心境,俯仰无愧的人生态度,让整首避暑诗脱离了普通游赏诗的浅白,将山野消暑的快意和人格修养的自足融为一体,意蕴醇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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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人钱亿年晚年寓居浙东一带时所作。

时值盛夏酷暑,诗人前往清幽的椒山避暑,将自己游山的所见所感与平生修身处世的志趣娓娓道来,寄赠给友人潘师清,既是向友人倾诉闲居的心境,也暗含着二人志趣相投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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