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戍楼炯炯关山月,白首征人数圆缺。
关山不隔四时寒,夜夜冷光沙如雪。
照破天崖万里心,闺中又是经年别。
雁飞唯愿得书归,月下有人魂断绝。
闺中月下不胜情,独戍关山更堪说。
一时北阙贺书多,万古西戎终不灭。
阳和待得活枯荄,东风洗尽征人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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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的岗楼上月色明亮皎洁,满头白发的戍守将士数着月亮的圆缺熬过漫长岁月。
险峻的关山挡不住四季的严寒,每一夜清冷的月光洒在沙地上如同皑皑白雪。
月光照彻了远在天边的征人万里愁思,深闺中的妻子已经和他分别了整整一年。
大雁南飞征人只盼它能捎回家书,月下的思妇早已肝肠寸断魂魄欲绝。
闺中思妇在月下的愁情已经难以承受,那独自戍守在关山的征人之苦更是不忍诉说。
一时间朝堂之上报功的贺表接连不断,可绵延世代的西北边患终究没能彻底消弭。
待到和煦的春阳让枯草根重新复苏,东风才能把征人洒在沙场上的鲜血全部洗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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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戍楼边境地区用于瞭望、警戒的岗楼。
  • 炯炯形容月光明亮澄澈的样子。
  • 天崖即天涯,指天边极遥远的地方。
  •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此处代指朝廷。
  • 西戎古代对西北少数民族的泛称,此处代指当时侵扰宋境的金国部族势力。
  • 阳和指春天温暖和煦的阳气。
  • 枯荄枯萎的草根,荄泛指植物的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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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同题诗作多局限于书写征夫思妇个体离愁的小格局,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边患、朝政弊病紧密结合,拥有极为厚重的思想深度。

诗作前半部分以月光为线索,串联起边地戍卒与深闺思妇两个相隔万里的场景,将两地相思的悲苦渲染得淋漓尽致,清冷如雪的月光意象贯穿始终,为全诗奠定了苍凉凄切的情感基调。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将批判的矛头直指昏聩的朝廷:满朝文武忙着进献贺功文书粉饰太平,却全然不顾边患世代不绝的残酷现实,末二句以期盼春回大地洗尽征人鲜血的想象,寄寓了诗人对和平的深切向往,也暗含了对统治者漠视人命、粉饰太平的无声控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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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诗人王铚沿用乐府旧题《关山月》的创作作品,《关山月》本为汉乐府横吹曲辞,历来多用以书写边塞征戍之苦与离别相思之情。

王铚亲历靖康之变,长期生活在宋金南北对峙的动荡年代,亲眼目睹边境连年征战、无数征人埋骨沙场、百姓流离失所的社会现实,又不满于朝廷偏安一隅、粉饰太平的苟安政策,于是借古题写今事,写下了这首饱含现实批判精神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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