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张自彊

王铚 · 宋代

燕子低飞入坏檐,柳条轻拂绿毵毵。
故园更在北山北,佳节可怜三月三。
万古愁多凭浊酒,九原事往落清谈。
都门别恨终难写,满眼风光思不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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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低低飞进残破的屋檐,柳条轻轻拂动,柳丝翠绿柔密纷披。
我的故乡远在北山的更北边,恰逢三月三上巳佳节,惹人怜爱又暗生怅惘。
古往今来的万千愁绪全靠粗浊的米酒消解,九原之下的旧朝往事都已化作闲谈的过往。
都城门外的离别愁绪终究难以尽数落笔,放眼望去满目明媚春光,反倒让离人的愁思难以承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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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毵毵形容柳丝细长柔密、翠绿纷披的样子。
  • 三月三即上巳节,古代传统节日,民间多在这一日游春宴饮、临水祓除不祥。
  • 九原本指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墓地,也代指亡故的亲友与已经消逝的前朝旧事。
  • 都门这里指南宋临时都城临安的城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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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突破了普通送别诗只叙私人情谊的局限,将个人离别之愁与整个时代的沦丧之悲深度绑定,格局阔大,情感沉郁。

首联以暮春实景起笔,燕子飞入坏檐的细节,暗寓了战乱之后江南城乡残破萧条的时代底色,看似寻常写景,实则处处藏着乱离之感。颔联由眼前景转向心中事,远在北山之北的故园早已沦为金人统治的沦陷区,本该欢乐的上巳佳节,反倒成了反衬愁绪的触媒。

颈联将个人的愁思拓展到万古兴亡的宏大维度,诗人明知旧朝往事已经不可追,只能借浊酒消解愁绪,把过往的种种抱负和伤痛都付于清谈之间,藏着深深的无力感。尾联以乐景写哀,满眼明媚的春日风光,非但没有消解离情,反倒把积压在心底的家国之悲、离别之苦烘托到了极致,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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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中原沦陷,宋室刚刚南渡定都临安,王铚作为亲历北宋覆亡的文人,长期在江南辗转旅居。

张自彊是与王铚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二人一同经历了靖康之变的离乱之苦,此次友人即将离开临安远赴外地,二人在都门饯别,诗人将身世漂泊之慨、故国沦陷之悲与临别不舍之意融为一体,写下这首沉郁深挚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