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

六曲栏干院宇深,影连苔色昼沉沉。
已将虚实论因果,尤称风流写醉吟。
梦短不禁帘外雨,愁多常怯槛边阴。
可怜今古无穷恨,卷在凋零如寸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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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回环的栏杆围合着幽深庭院,芭蕉树影连着苔痕,白日里也显得幽寂沉沉。
早已从芭蕉舒展卷缩的虚实之态参悟世间因果,它的风韵尤其相称,正可助我醉中吟咏。
睡梦短促,承受不住帘外雨打芭蕉的声响,愁绪太多,常常怕看栏杆边芭蕉投下的浓阴。
可叹古往今来数不尽的遗恨,都被凋零的芭蕉收卷在叶里,就像我那郁结的寸许愁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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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曲栏干指回环曲折的栏杆,是古典园林庭院中常见的造景设置。
  • 沉沉形容光线幽暗、氛围幽寂清冷的样子。
  • 尤称尤其相称、尤其适合。
  • 槛边栏杆旁边。
  • 寸心原指心仅寸许大小,这里化用芭蕉叶心天生卷缩如寸的形态,代指诗人郁结深沉的愁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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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芭蕉的七律跳出了传统咏物诗仅描摹外形的窠臼,将芭蕉的物态特质与诗人的主观心境完全融合,意脉层层递进,沉郁动人。

开篇先铺写芭蕉所处的深幽庭院环境,用苔色、沉阴烘托出清冷孤寂的整体氛围,为后文的愁绪铺垫了恰到好处的底色。颔联宕开一笔,从芭蕉叶舒展与卷缩的虚实形态生发议论,参悟世间因果流转的哲理,又关联到文人醉酒吟咏的风雅传统,直接拓宽了全诗的格局,没有局限于小情小景。颈联转入个人心绪的细腻刻画,雨打芭蕉、芭蕉阴重都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引愁意象,诗人将自己梦短、愁多的状态与之深度绑定,把无生命的芭蕉变成了愁绪的具象载体。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抓住芭蕉叶心天生卷缩的核心特点,将古往今来无穷的遗恨都收束到这一寸卷叶之中,实现了物我合一,把个人的身世之悲升华为具有普遍性的千古愁绪,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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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铚是两宋之际著名学者、诗人,靖康之变后他拒绝依附伪齐政权,又因得罪秦桧被罢官,晚年隐居在浙江山阴一带,终日以读书吟咏自遣。

这首《芭蕉》是他晚年闲居时期的咏物代表作,诗人并未单纯描摹芭蕉的外形,而是借芭蕉这一传统意象,寄寓自己经历国破家亡、仕途坎坷之后沉郁的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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