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故人张孝先

平生尝叹少陵诗,岂谓残年尽见之。
共脱兵戈身偶在,各怀乡国语尤悲。
又寻芳草春风路,犹听孤舟夜雨时。
避地海山周万里,此行无处寄相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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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常常慨叹杜甫诗作中书写的乱离之苦,哪里料到自己在暮年竟亲身经历了诗中所有的境况。
我们一同从兵灾战祸中脱身,侥幸保全了性命,各自怀揣对故乡故国的思念,话语里满是悲戚。
如今你又要踏上春风吹遍、芳草萋萋的前路,我仿佛还能想起昔年夜雨孤舟中我们叙旧的光景。
这些年为躲避战乱我走遍了万里海疆山川,这一别之后,怕是连寄托相思的地方都难以寻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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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陵诗少陵即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少陵以西,自号少陵野老,其诗作多记录安史之乱中的民生流离、家国之痛。
  • 残年晚年,此处指诗人饱经乱离的暮年时段。
  • 兵戈兵器与铠甲,代指战争、兵乱。
  • 避地因躲避灾祸战乱而迁居他乡异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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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窠臼,将个人的身世别离置于整个宋室南渡的时代大背景之下,情感的厚重感远胜一般同类作品。

开篇以平生读杜诗、暮年亲历杜诗中乱离境况起笔,直接将个人遭际与前代诗圣的家国之悲打通,奠定了全诗沉郁苍凉的基调。中间两联写二人同经兵乱的劫后余生之感,以及临别之际对旧时光景的回溯,字字皆从肺腑流出,无刻意雕琢之痕。末句收束到别后的相思,以“无处寄相思”写乱世之中身如转蓬、后会难期的怅惘,将离别的悲怆感推向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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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金兵大举南侵,中原沦陷,大批文人士庶被迫流离江南。

王铚原本世代居于中原,为避乱辗转于浙东沿海一带,在此期间与同样逃难南来的故人张孝先相逢,二人盘桓数日后又不得不各自奔赴前路,乱世中的仓促别离催生了这首沉挚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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