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在庐山与故友可师为诗社,尝次韵和予诗,云空中千尺堕柳絮,溪上一旗开茗芽,绝爱晴泥翻燕子,未须风雨落梨花,重江碧树远连雁,刺水绿蒲深映沙,想见方舟端取醉,酒酣风帽任欹斜。后三十年避地剡溪山中,时可师委蜕亦二纪矣,灵隐明上人追和此为赠,感念存没泪落衣巾,因用韵谢之

昔访庐山惠远家,寻春草木未萌芽。
自从柳折烟中色,不寄梅开雪后花。
事往泪多添海水,诗来恨满算河沙。
惊回三十年前梦,放鹤峰头日未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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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前往庐山寻访高僧隐士的居所,探赏春意时草木还未曾生出新芽。
自从当年烟霭中的柳枝被折下赠别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雪后梅花开放的相关讯息。
往事逝去之后流下的泪水多得都添涨了海水,故人诗篇里满溢的愁绪像恒河沙数一样数不尽。
这旧作忽然唤醒了我三十年前的尘梦,恍然抬首看见放鹤峰头的太阳还未曾西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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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惠远即东晋高僧慧远,曾在庐山结白莲社,是古代庐山最知名的隐居高僧,这里借指庐山当年的诗友居所。
  • 委蜕道家称自然脱去形骸,是对人去世的委婉说法。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二纪合计二十四年。
  • 剡溪水名,在今浙江嵊州一带,是魏晋以来名士隐居游历的知名去处。
  • 放鹤峰庐山的知名山峰,是当年王铚与可师同游唱和的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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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情感沉挚厚重,全无浮泛应酬之语。开篇先回溯当年庐山访旧的春日光景,质朴的白描里满是少年游的鲜活温度。

中间两联将死生相隔的怅惘写到极致,“泪多添海水”“恨满算河沙”以极度夸张的喻象,把三十年的离乱之悲、存没之慨铺陈得淋漓尽致,笔力沉劲动人。末句收束于旧梦惊回的瞬间,以峰头斜日的清旷之景作结,把万千悲慨都融入一片苍茫的山色之中,余味悠长,是南宋初年悼友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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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室南渡之后,王铚为躲避战乱隐居剡溪山中,距离他青年时期在庐山与诗友可师结社唱和的时光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年。

当年与他同游唱和的故友可师已经辞世二十四年,灵隐寺的明上人拿出当年可师的旧次韵诗追和相赠,王铚感念旧友存亡相隔,抚今追昔泪落衣襟,便依照当年的诗韵写下这首答谢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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