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上观雪

王铚 · 宋代

沙洲苍莽水云昏,雪落寒溪镜有痕。
山际疏钟烟际寺,林边微迳水边村。
天涯岁月行将尽,人世穷愁孰与论。
忆与邹枚同赋咏,人非事往但心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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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旷远苍茫,水天云色昏蒙一片,雪花飘落寒溪,在如镜面的水面留下浅浅痕迹。
山的尽头传来稀疏钟声,那里是云雾笼罩的古寺,树林旁延伸着细小路径,通向溪水边的村落。
漂泊天涯的时光眼看就要走到尽头,人世间的困厄愁绪又能同谁诉说呢。
还记得往日我和几位好友一同在此赋诗吟咏,如今故人已逝往事成空,只剩当年的心意留存在心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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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莽旷远迷茫的样子。
  • 镜有痕形容冬日寒溪水面原本澄澈如镜面,雪花落于其上留下点点痕迹。
  • 微迳迳通“径”,指狭窄的小路。
  • 穷愁困厄愁苦,多指人生际遇不顺带来的愁闷。
  • 邹枚原指汉代著名辞赋家邹阳、枚乘,后世常用来代指文采出众的文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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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井然,前两联纯写溪上观雪所见之景,由近及远层次分明:开篇从脚下沙洲写起,点出水云昏蒙的冬日雪天氛围,再以“镜有痕”的精巧比喻,写出雪落寒溪的细腻动态,清冷幽寂之感扑面而来。

颔联将视线向远方延展,山边疏钟、烟中古寺、林边小径、水边村落几个意象错落排布,构成了一幅淡远朦胧的冬日溪山雪景图,无一字直接描摹雪的形态,却处处笼罩在雪天特有的昏淡清寒氛围之中。

后两联即景抒怀,颈联直抒胸臆,将自己暮年漂泊、世无知音的孤愤和盘托出,情绪沉郁厚重,完全跳出了普通写景咏物诗的轻浅格局。

尾联转入怀旧,以汉代邹枚的典故追忆当年同游的诗友,收束于“人非事往但心存”的怅惘,余味悠长,将全诗的情感落点从一己之愁升华为对过往岁月的深情怀念,情景高度交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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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铚是两宋之际著名的文史学家,生于北宋末年,南渡后曾官至枢密院编修,因力主抗金、得罪权相秦桧而被罢黜,长期退居浙东乡间。

这首《溪上观雪》是他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时值冬日大雪,诗人出游溪边,目睹荒寒清寂的雪景,触景生情,将身世漂泊之慨、故人零落之悲融入笔端,写成这首沉郁苍凉的诗作。